“老大,你可不能这么狠心不管你弟弟呀,哎哟,我老婆子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咋就生了这么两个不省心的……”
徐老太这边冲徐大郎哭喊着,又转过来求要债的人,“大姐我们给的给的,你们尽管领走,剩下的钱咱们凑还不成吗,求求你们啦……”
要债的人其中一人立时就要过去再领大姐儿,却被徐大郎一掌推过。随即徐大郎取了门口的扁担直接横在身前,说了今日第一句话,“谁要领大姐儿走,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嘿呀,你个不孝子啊,狼心狗肺的狠心货,真要看你弟弟没了手是不是?我早知道你是个心思歹毒的,哎呀,老婆子我活不了了,你真不管你爹娘死活了……”
“大伯哥呀,你是想逼死咱们一家子是不是啊……”
婆媳两个再响起的哭闹直让崔茂怀听的想骂人。想他来这世上,本以为的宅斗剧没碰上,出来后遇上的人也都是通情达理,知恩图报的。哪想到今日半天先后遇到两拨奇葩,真是将崔茂怀在侯府未尽的小火人再点了起来,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揍人!
周围倒也有不少指责声。尤其住的近的,同个里坊,都知道徐家这些破事,很是不齿徐家老两口和徐家老二作为。
“这家人的运气到头啦。”
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崔茂怀回头,就见简伯光不知何时竟到了他背后。崔大,常伯等人也已聚到他身边。崔小虎、崔月亮、胖冬瓜三个则眼泪汪汪的也往这边溜。
“咦,简先生没走?”
崔茂怀去侯府时简伯光还在画图,他去侯府自然不会请简伯光同往。本以为人早走了,竟然没有。
“刚要走就被这边的动静唤住了。”简伯光跟崔茂怀说话,可眼神却在徐家那边东瞅西看。
崔茂怀还待说话,三个小的已经溜着人边过来睁大眼睛仰头望他。
“公子,徐家大姐儿真会被抵债带走吗?”
“……”
崔茂怀未说话,要债的见带不走小姑娘,立刻嚷嚷着要去抓徐二郎,扬言要砍手。一直就跪那蔫头不语的徐二郎立刻像是才睡醒一般,大哭大腿挣扎起来:
“娘啊救我啊,爹呀,大哥真狠下心啊……娘救命,我不能没了手啊……”
伴着徐二郎杀猪似的哭嚎,徐家老幼又是一通乱。夹杂着老太太对徐大郎“不孝没良心,大姐就是个赔钱货”等等乱骂。
周围人指责的,有唏嘘的,有劝的,有瞧不起徐家婆媳的,但古代赌债是正规债务,或许利滚利已算是高利贷,但欠债还钱众人倒都觉得理所当然。
终于……
“拿房子抵,我们拿房子抵……一家子黑心肠的……”徐老太护着小儿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骂徐大郎一家,连带着被他们欺负走了的老大媳妇也成了挑唆的。
讨债的却冷笑,“别以为这么就算了,诓着咱们兄弟耗了一下午,你家这房子才值得多少钱,你儿子可足足欠了五十五两。剩下的怎么办?”
“大哥啊,求求您啊,我们连住处都没了可怎么活?先拿丫头抵着,我们就跑不掉,哪怕天天赚的钱全给你们,总能还清钱,不比一双手有用,是不是啊求求你们啦!”
老太太这会儿倒是精明,却还不忘扯着徐大郎家的大姐儿。周围终于有人听不下去说道:
“是呢,你们把他家那两个小子拎走,带个女娃子他们不心疼才不会好好还债,肉不挖自己的都不知道疼。”
“这话有理。你们不说了吗,反正要赎的,那先用哪个抵不都一样。大郎一家老实,你们就可劲欺负人家……”
有人带头,议论愤慨声便越来越多。徐家老太听了,像是生怕那些人带走孙子,立时站起来大喊:
“你们这些黑心肝的,我小儿子是被人骗的,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惦记我孙子,我告诉你们,今儿要是我孙子被带走了,老婆子非撞死在你们家门口不可!”
说着说着,徐老太又哭,“抵大姐儿不也没办法嘛,说了抵房子还不够抵债的,要不你们谁花五十五两把我家买了,那还用得着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