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崔茂怀抬头问。
“公子,了不得……”
阿秋满面急色喊道,突然注意到屋里还有简伯光这个外人,话音立时断了。但大约真的很急,看了简伯光两眼,见对方一心画画头都不肯抬一下,更不可能让对方自觉回避。
于是忙上前几步,直接附耳到崔茂怀耳边。
“公子,李管事这次送年货到盛安,队伍里一人曾受过我娘照顾。刚我在门外看到他就去跟他打招呼,才听说……”
阿秋又看一眼简伯光,声音压得更低。
“今年庄子上的年货比去年少了好些。据说都是前两个月陆陆续续死的。而且,李祥送给侯府的年货比送咱们的没多多少,公子,您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向公子示好希望公子留下他?”
阿秋疑惑,跟着又怕崔茂怀真信了李祥。便又说道这人今年在典州庄子上收的租比周边都高。尤其下半年后,更是找借口又搜刮人……
“公子,请您出来一下吧。”
常妈妈在门外叫崔茂怀,崔茂怀便和阿秋一起出去。
到了院子,常妈妈先指着被捆的猪羊给崔茂怀看。崔茂怀不解,但仍过去一一看过,确定都是活的……
“怎么了?”
崔茂怀问,常妈妈却没回答,又将崔茂怀带到大门外的鸡笼鸭笼,又让崔茂怀看。崔茂怀便捏着鼻子凑近一一再看过,想了想,还从胖冬瓜手里抢过一截树枝,戳了戳几只趴着不动的鸡鸭。是没精神看着命不久矣的样子,但目前好像也还活着……
“公子,这么冷的天运送货物,便是冻死一两只也属正常。”
常妈妈再旁提点,崔茂怀便知不知动物生死的问题。于是再看,半响后……
“咦,这些鸡鸭鹅,还有院子里的猪羊,看着好像都不大?”崔茂怀注意到鸡笼鸭笼里一些鸡鸭明显是才长成。
“正是,公子看的没错。”
常妈妈说罢,又将崔茂怀引到院中堆积的□□袋前,从一袋破口处抓出一把豆子给崔茂怀看,崔茂怀不明。
随即常妈妈让胖冬瓜去家里抓把豆子来,胖冬瓜速去速回小手伸开,大小两只掌心中的豆子虽多少不同,但两厢对比,立刻就能看出来,李祥送来的豆子明显胖一圈,粒粒饱满,品质很好。
“公子可能想到什么?”常妈妈问崔茂怀。
崔茂怀一时当真有些懵懂莫名。看看活的家禽,再看看粮豆,实则他也觉察到了哪里不对,但好像就差那么一点……
“公子没下过地大约不知道,农人每年收获的时候,都要挑出颗粒大饱满的粮食豆子作为来年的种子的……”
“啊?!”
崔茂怀恍然,再转头里外看看,终是有些明白这匹年货为何如此丰厚了。
“原来他们是打这主意!”
崔茂怀皱眉,心中气恼。
他之前见李祥的时候,其实心里真有那么一瞬想过是否有何误会谬传。毕竟这人送来的东西不是假的,还主动拿出账本将大宗收支解释过,崔茂怀也思忖这人难道还想在他手下继续当管事?!
却没想到……
联系刚才阿秋聊天听来的消息,那人能收高租可见就是个爱敛财的,如此下半年还找借口向庄子上的仆从租户捞一笔,自然是知晓那庄子换了归属,来年那里肯定不再是李祥管,他当然不在乎会不会怨声载道,别人死活!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巴结他想继续在他手下干活?
秋日粮产不知,但今冬的年货少了许多。必然是姓李的私下倒卖,将部分正儿八经长肉的换了钱,剩下的给了侯府,他这里因为要被黑锅不能不送,所以就拿些本该继续豢养的来充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