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子流出去，一家传一家。上面的人都会了谁还会来小民家里买？小民最后不一样得关铺子喝西北风……呵呵”

崔茂怀顺口带出句西北风，在皇帝的目光中只能干笑两下掩饰。却听皇上道：

“怕更不想让晋王和忠正侯府知晓这方子吧？”

崔茂怀眨眨眼，然后低头小小声，“……嗯。”

一点笑音又响在殿中，“罢了，你自己好生做你的生意，旁的不用多想。宫里的东西，也没那么容易传出去。”

“是，多谢皇上。”

崔茂怀得了准话，心下是真高兴，立刻行礼谢恩，接着就想赶快回家。略等了等见皇上没话再问，就主动道：

“皇上日理万机，想必还有很多国事要处理，那小民就告退了？”

“就这么走了？”

皇上却道，“你又弄万岁糕，又献方子的，不是想得朕的赏吗？不要了？”

“……皇上真还给小民赏赐？”崔茂怀眼中一秒点亮光芒，面上惊喜。

“朕早上当众说过的话焉能无信。”皇帝道。

崔茂怀笑容不由更大，直白且小心翼翼又问：“既然铺子能继续开，生意能继续做。皇上，您能把原本赏赐的钱帛换成别的吗？”

“你想要什么？”皇帝问，略有几分兴味。

崔茂怀笑眯眯，手又开始揪荷包穗，“就是，就是，小民能对外说皇上您也吃过我家、小民家香飘十里的糕点不？”

“……就这个？”皇上意外，“有可不可。朕不是的确吃过你制的万岁糕吗？”

“嘿嘿，那也得皇上您同意啊！”崔茂怀发自真心的笑，“这是有益于铺子的事，小民这样就是用了皇上您的名号做宣传，不得同意怎么敢？”

“嗯，你倒是老实的。”

皇上终于露出最和煦的一面，甚至还问崔茂怀，“只要这个就够了？不如朕赐你一块天下第一糕的匾给你？”

“嗯……不要了。”

崔茂怀像是想了想，到底摇头拒绝。

“名头太大了容易名不副实，小民家的东西也未必有那么好。小民也没有做到天下第一的雄心，只要铺子像现在的生意就足够了……”

崔茂怀被小太监送出宫门，一路都是懵的。直到在门口看到常伯牵着乌骓等待的身影，才终于有了真实感。

“公子！您终于出来了啦！”

“常伯……”

崔茂怀直接跑过去直扑进常伯怀里，不顾宫门口太监侍卫的目光，只抱着人半天不撒手。满满都是重生归来的激动。

之后一路归家，常伯问起经过，崔茂怀自是细细讲了。回到家，崔茂怀更是受到家人空前关心，等崔茂怀洗了澡吃饭的空当，一个个听着崔茂怀讲起今日面圣的波荡起伏，皆是皱眉紧张不已。

但对着小几个都在，崔茂怀自然没讲那么细。几人正说着，门口的崔大便通报道：“公子，侯爷来了。”

崔茂怀至今没睡，正是想着崔茂睿会来。果然崔茂睿等散了宴，大约衣服都是在车里随便换的，直接来了他这里，然后进屋关门，言简意赅。

“怎么回事？”崔茂睿问。

崔茂怀便将忠正侯府到晋王、再到今日最后面圣皇上问了什么他如何答的，掩去周辞渊的提示存在，一一说了。然后看着石雕一样静坐不语的崔茂睿，试探着道：

“大哥，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着，皇上不喜欢母亲和你？咱家没事吧？”

“放心吧，没事。”

崔茂睿回答，却似跟着有一声无声叹息，“不过牵扯到上一代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