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从被带回来的时候就晕倒了，到现在还在睡着。”

“关我什么事――哈莉有来过这里吗？”德拉科着急地问。

“没有，我们没有看到，刚才我们听见了声音，她会不会去找他了……”潘西看着德拉科说，下一秒德拉科就又转身跑回楼上去了。

哈莉从冥想盆里回到现实时，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泪水，这仅仅是因为对斯内普的死的不甘和对他的误解的后悔。

她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多么奇怪啊，她怀着对死亡的恐惧，然而她的心脏却跳得格外有力，勇敢地维持着她的生命可是不得不停止，而且很快就得停止，它跳动的次数不会太多了。

像雨点打在冰冷的窗户上，这些思绪纷乱地砸在那个硬邦邦的，不可否认的事实上，事实就是她必须死。我必须死，事情必须结束。

罗恩，赫敏，德拉科。他们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某个遥远的过度。哈莉有点想他们了，她只希望有人可以回到宿舍里去找到她留下的那张字条。

哈莉走在城堡里，这里空荡荡的。她独自大步地行走着，感觉自己像个幽灵。

如果死后能和血人巴罗他们那样，变成幽灵继续在霍格沃茨里游荡，那也不错。哈莉突然想，至少还能和朋友们说说话。这个想法使她仿佛乐观了起来。

整个学校里是一片诡异的死寂，她披着隐形衣，顺着大理石楼梯来到门厅。她不希望在这里看见德拉科或者其他人，虽然内心的某个小角落里希望有人感觉到她。

突然，纳威差点撞在她身上，纳威和另一个人一起从操场上搬进一具尸体。哈莉低头一看，心头又像是挨了一击：科林·克里维。他还不够年龄，肯定是偷偷溜回来的，死去的他显得那么幼小。

哈莉后退了一步，曾经的画面又一次像潮水一般涌来。她不敢再去看那些躺在一起的尸体，她害怕再看见熟悉的人。

如果都会和初见般的阳光明媚该有多好。

哈莉最后看了一眼礼堂的入口，人们走来走去，互相安慰，喝东西，跪在死者身边，但她看不见一个她所爱的人，没有德拉科，赫敏，罗恩，韦斯莱家的其他人，也没有卢娜。她觉得愿意用剩下来的所有时间换取看他们最后一眼，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她是不是还有毅力把目光移开呢？还是这样更好。

德拉科。哈莉想到他的脸就想哭，因为她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了。和他以前的约定和承诺也没办法实现了。

哈莉朝俯身查看另一具尸体的纳威走去。

“纳威。”

“天哪，哈莉，你差点把我吓死！……你一个人要上哪儿去？”他怀疑地问，“德拉科在不停地找你来着……”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要去做一件事，听我说――纳威――”哈莉听到德拉科没事的消息松了口气。她强迫自己把思绪离开德拉科，她知道她得速战速决，不能引起人们的恐慌。

“哈莉！”纳威突然深色惶恐，说道，“你该不会想把自己交出去吧？”

“不，”哈莉语气随意地说了个慌，“当然不是，是别的事情。但我可能要失踪一段时间，纳威，如果再看见德拉科他们在找我，就说我有事，只是一段时间不在这里而已。你知道伏地魔的蛇吧？他有一条叫做纳吉尼的蛇，杀死它。”

“把蛇杀死？”

“把蛇杀死。”哈莉重复了一遍。

“好的，哈莉。你没事吧？”

“我很好，谢谢你，纳威。”

哈莉转身刚要走，纳威抓住了她的衣服。

“我们都会坚持战斗的，哈莉，你知道吗？”

“知道，我――”

窒息的感觉使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她说不下去了。眼睛有点酸，鼻子也有点难受。纳威似乎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他最后拍了拍哈莉的肩膀，走开去寻找别的尸体了。

哈莉独自往禁林里走去。

德拉科跑得太累了，他坐在被破坏得碎了一截的石阶上，大口地喘着气。

“马尔福？”纳威衣缕阑珊地走了过来。

“哈莉在你们那里吗？”德拉科累得几乎说不出话，他在心里不断祈祷哈莉被她的朋友们保护起来，没有前往送死。

“哈莉告诉我说，她有事情要做，会失踪一段时间。”

“你傻啊？！”德拉科听了这话跳了起来，“失踪一段时间？她说的失踪一段时间不就是去送死吗？”

他和纳威都愣在原地，他感觉自己几乎要昏厥过去。

时间在流逝。

哈莉面朝下躺在地上，禁林的气味扑鼻而来，她感受到了面颊下冰冷，坚硬的土地。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疼，杀戮咒击中的地方就像被铁拳打伤了一样。

“你，去查看一下，告诉我她死了没有。”

哈莉不知道是谁来核实。心脏在砰砰砰狂跳。

一双手，一双哈莉没想到会是这么柔软的手，摸了摸哈莉的脸，又伸进衬衫下面探摸她的胸口，试了试她的心跳。哈莉可以听见女人的呼吸声，感受到她的长发拂在脸上痒痒的。她知道女人能感受到她的生命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肋骨。

“德拉科还活着吗？他在城堡里吗？”

这耳语声勉强能听到，哈莉立刻知道这是纳西莎。她的嘴唇离她的耳朵只有一寸，她把脑袋埋得很低，长长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使周围的人看不见。

“是的。”她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她感到胸口的那只手抓紧了她的衣服，接着手缩了回去。

“她死了。”纳西莎·马尔福大声对周围的人说。

德拉科听见礼堂的大门被哐地一声打开了，门外也传来了许多人的脚步声。他跟着人群往外走去，看到的却是被海格抱在怀里，像一个毫无生气的布偶一样的哈莉。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双腿发软，拼命抓着自己的衣服让自己忘记这一幕。

她没有事吧？只是睡着了而已，对吗？

德拉科听见罗恩和赫敏开始大喊，他望着海格把哈莉放在了草地上。她一动不动，只能看见被风吹起的发丝。

“看见了吗？”伏地魔在哈莉身边走来走去，“哈莉·波特死了！”

纳威走上前去与伏地魔对峙，而德拉科只是呆呆地看着躺在那儿的哈莉，身子被不可置信僵硬地定在原地，他还是无法承认她会就这么死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甚至觉得，这会不会也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突然，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虽然离得很远，但是他觉得他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