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谂其实是不愿姜瑟受苦的,更不想让姜瑟对他失望,于是他很快做通了自己的心理工作,下车给姜瑟送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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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瑟为了让江谂卸下防备,一路上都在压抑着自己,此时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在手上的绳子脱落的一瞬间,他的理智便烟消云散了,瞬间卸下伪装的面具,拼命挣扎着要下车。
江谂气恼地把他重新推回到车上,低吼道:“原来你刚才听话的样子都是装的,就是为了骗我?你想回去找傅定嵘?你想去送死吗?”
“滚开!”姜瑟双目赤红,挥拳打在江谂的脸上。
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气,江谂猝不及防被打得头朝一侧偏去,嘴中很快充满了鲜血的味道,一丝血迹顺着嘴角缓缓渗出。
江谂懵了一瞬间,难以置信抬头看向姜瑟,接着他便被姜瑟眼中的绝望和痛恨刺痛了,姜瑟看他像在看仇人一般。
瑟瑟为了傅定嵘打了他,还恨上他了?
趁着江谂恍神的间隙,姜瑟一把夺过了他身上的枪,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江谂的腿开了两枪。
江谂吃疼地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姜瑟趁机跳下车跑到了主驾驶座位上。
江谂此刻终于意识到姜瑟是想把车抢走回去救傅定嵘,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姜瑟心中的地位有多么低微。
他不甘心地撑着身子咬牙爬起来,扶着还未合上的车门,想要阻止姜瑟,而姜瑟却再次冷静又绝情地朝着他的腹部开了两枪。
这次江谂终于彻底倒下了。姜瑟算是半个医生,子弹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能让他短时间站不起来。
甩掉江谂后,姜瑟哐铛一声关上车门,发动汽车调转车头朝着废工厂的方向扬长而去。
江谂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身上的伤口汩汩地往外淌着鲜血,他朝着姜瑟离去的方向愣愣地伸出了手,而对方离开地那么决绝,黑夜的冷风从他的指缝间穿过,他再也抓不住这个人。
江谂恍然间想起他在国外流亡的时候,有一次也是这样身中数枪差点死掉。
那天也是这样漆黑的夜,在一次枪林弹雨的血战过后,江谂倒在了血泊中,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于是抬头看着星空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宿命。
永无休止的杀戮贯穿了他流亡的岁月,他的人生早已跌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或许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但在那次濒死的时刻,他突然想起了姜瑟,那是他心中唯一的光,也是他苦苦支撑的唯一理由。
姜瑟的笑容和沉静的眉眼浮现在江谂的眼前,那对当时的他来说就像是溺水之人眼前突然出现了浮木,让他回想起了曾经的温暖。
江谂知道自己早已污秽不堪,可是他的人生还不能终结,他还没有兑现自己对瑟瑟的诺言,他还没见过瑟瑟长大成年后的样子。
瑟瑟还在等着他,他要活着回去去见他的瑟瑟。
他还不能死。
那一晚,江谂拼着最后一丝信念,透支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点一点爬出了血泊。
而现在,他回来了,他的瑟瑟却不需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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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瑟将车子开到最大码速,一路横冲直撞,终于车子离废工厂越来越近,远远地便看到火焰的光亮照亮了黑暗的一隅。
姜瑟将车停在废工厂旁边,一下车便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大火里。
废弃的工厂燃烧着熊熊大火,能烧的全都被烧着了,地表的火焰已经蔓延到了屋顶。姜瑟在烈火中穿梭寻找着傅定嵘的身影,火焰烧到了他的身上他也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