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开”这个词语,挺让人难受的。
不是直率,不是坦然,而是事情尘埃落定,无力回天而有的特定词汇。
两个男人,他都“说开”了。
棠棣坐在教室里叹气,烦的是辜负高骏臣的心意,愁的是陆谨言的态度。
这几天,他们都没有联系他,似乎都在预留时间让他好好想清楚。
他难得清闲,从纠葛的情感关系中拔身而出,却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很憋屈。
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学长,毕竟对方帮了他很多忙,工作,学习,诸如此类的而且人也体恤,性格也温良。
他的拒绝,显得有那么点不识好歹,不分好赖。
而陆谨言表白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棠棣心里惴惴不安,反复的回想两句话。
第一句是,“我喜欢你。”
说这句话的陆谨言,态度很笃定,很强硬,他却不反感。
而另一句话是,以前的“相亲”事件留下的顽疾——“我可以睡你吗?”
有点色,有点暧昧,有点让人想入非非。
这两句话给他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彗星撞向地球,带点宿命中的毁灭意味。
他想到初次见到陆谨言的时候,他的渴望,他的欲望,也许早就被男人识破,人家姜太公钓鱼,鱼饵都没挂上,自己屁颠颠的凑上去咬钩,后来上学,他还对他坑蒙拐骗,明明知道自己心思敏感,还乱脱衣服,乱摸他。
可现在呢?现在又说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真的喜欢他吗?棠棣有点羞,又有点震撼。
他有点懊恼,后悔当时说那么重的话。
难道是自己的态度,让陆谨言放弃了吗?
为什么不来找他呢?
棠棣觉得男人贱贱的,撩一半又停手。
诡计多端。
下课后,老师预祝同学们国庆快乐,班级里的同学跟疯了一样撒欢,纷纷说去哪儿玩,回不回家之类的话题。
国庆长假的到来让一伙人兴奋,老刘和周周都打算去厦门旅游,问棠棣有没有想法跟他们一起出去。
棠棣婉拒,理由是自己得写稿子,或者回家。
周周和老刘只能表示遗憾,而且称呼棠棣为“事业又顾家的男人”。
棠棣早就把稿件已经囤积完毕了,早给杂志社那边发了过去。
“学长,我都写完了。”
“收到。”
公事公办的两个字。
他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罢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干脆都一股脑忘了,他点开软件,准备买机票,手机却震了一下。
“你来了吗?”棠柳发来的信息。
“啊?”棠棣愣了片刻,姐姐怎么突然给他发这个信息,他觉得有点儿奇怪,这口吻,难不成是发错人了?
他正准备打字回,手机来电了,是陆谨言。
他心一紧,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了?他的指尖在红色的挂断键定了片刻,最后还是移到了接通。
“喂?”
“来校门口,跟去接你姐。”陆谨言说完,便火速挂了电话。
棠棣瞳孔地震,接他姐?啥情况啊?
他很想问清楚,可是电话已经挂断,他又不好意思再打过去。
算了,呸呸呸。
还是赶紧去找男人,等会告状,让姐姐收拾他算了。
他下主教楼,然后往校门口走。
大概十分钟后,他看到了陆谨言正靠在车边低头抽烟,百无聊赖的吐着烟圈,那烟雾飘飘然的往上走,又散开。他穿着件空军式样的皮衣,梳了个大油头,蹬着一双马丁靴,衬的格外的潇洒帅气。
他深呼吸一口气,按下心里头的悸动,他走过去。
“陆谨言。”
“陆谨言?”男人皱眉,望向棠棣,“不准改称呼。”
棠棣扯了扯嘴角,觉得男人真是可恶。
“我爱叫就叫什么。”棠棣瞥了一眼,眼里有不屑。
“还没消气啊?”陆谨言踩了烟头,碾了碾:“为了我,心情不好?”
“谁为了你心情不好啊?我心情好得很。”棠棣炸了。
荒唐,太荒唐了,他才不会为了男人心情不好。
陆谨言的笑有点儿嚣张,有点儿得意,棠棣不耐烦问,“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我姐怎么突然答应你来这边了。”
“没什么意思啊?有次聊天,你姐姐国庆想来这边玩儿,正好见你,我就说,你有时间,我和你一起去接她。”
棠棣听到这,汗毛都竖起来:“陆谨言,你到底想干嘛?我姐姐和我俩的事无关!”
陆谨言笑了出来,“怎么无关呢?如果不是拖咱姐的福,我俩都见不到呢。”
男人笑着开车门去了,棠棣哑然站在那里咬牙切齿,什么咱姐不咱姐的,乱攀亲戚!
“走不走?再不去真晚了。”
棠棣面无表情,坐上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