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深深呼吸一口气,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鬼屋里放着一些女人的笑声,一会儿又转成哀怨的哭,周围挂满白绫的“尸体”轻轻地往前摆动着,冷风往他的脖颈处钻。不得不说,这个鬼屋,还营造的挺有感觉的,挺有那个味道。
棠棣向来怕鬼,尤其是中式恐怖。
小时候,他看恐怖片,堪称是童年阴影,他现在还记忆犹新,一双床底的绣花鞋,诡异的红嫁衣,唱戏曲咿咿呀呀的,窗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只要一想到,他就头皮发麻。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不行得自己赶紧找条出路出去。
因为来鬼屋前,工作人员没有给他们派手电筒,他只好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充当光源,一点一点磨蹭,向前走。
惨白的灯光照在面前的“尸体”上,仿佛夜里的鬼怪都苏醒了,有了灵魂。
他吞了吞口水,才迈一步,触发机关,面前飘荡的尸体突然全部咻的转身,棠棣瞳孔地震,“啊!!!!!!!”
棠棣吓得往旁边一躲,捂住了脸。
静默了片刻。
他眨巴眨巴眼睛,似乎那个机关只有“砰”的那一下唬人,就没有动静了。
棠棣小心谨慎往门那边走,突一个东西砸到他肩膀,他闪光灯照,一直断手血淋淋的,正在地上滚了两圈,落在他的脚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棠棣嚎叫一声,闭着眼睛,挥舞着手机往前面冲,假尸被他打了个转儿,又重重的落回原地,
他呼吸急促,神经紧绷,大概跑了有几十米,他才敢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扇门。
他心脏狂跳,这也太吓人了,一惊一乍的,此刻他无比的庆幸没有和学长在一起,虽然一个人更害怕,但是他也不想在别人面前丢脸。
他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赶紧跑出去,去外面等学长吧自己还是不要逞能了,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
他推开面前的大门,耳边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我死的好惨啊~”
棠棣毛骨悚然,他完全愣住了。
他面前这个门,根本不是通关的门,而是鬼屋的另一处
“”
棠棣累了。
从来没有这么心累过。
他吞了吞口水,心中感叹,这个设计,真的非常合理,非常值票钱。
棠棣咬牙切齿,只能硬着头皮,忍住恐惧往前走。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处,难度直接拔高到地狱级。
因为这个房间,有真人npc。
他只看到一个“奇行种”疯狂向他爬过来,四肢扭曲,摆出一副奇异的姿态,卖力的嚎叫:“我要把你们全杀光!”
棠棣呼吸急促,撒开了腿往前跑,那个npc却甩不掉,时刻与他保持着几米的距离。
棠棣顾不得太多,赶紧推开了第三张大门,很快,这里有很多棺材做成的隔间,摆满了整个房间。他迅速拉开一个,“砰”的一声关门,他往里一躲,小脸苦哈哈。
这真人npc体力也真好,追他这么久,居然一直不放过他,他静静思索了片刻,一直没有奇怪的声音,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道具。
这个地方看来是安全区,专门给玩家喘口气的。
棠棣判断着,打算休息一下,再往外走。
周围都是冰冷的蓝光,整个环境都阴森森的,棠棣心里发毛。
他隔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棠棣捂住嘴巴,瞪大眼睛,难不成又来?
他正准备推开门,却在外面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真的累了。”一个低沉的男声,颇为不耐烦。
棠棣心中一喜,他推开一点隔间门,发现陆谨言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身形伟岸。
陆大哥也来也来游乐场?也来玩鬼屋?
棠棣思索了片刻,心里突然镇定下来,随即而来的是安全感。
被惊吓过度的脑袋想不了太多,那自己可以跟他一起出去!
棠棣正准备推门,却兀然听到另外一个女声,“你累了?你爸妈一直要我联系你,我就纳闷了,陆谨言,我哪里配不上你?”
棠棣立马缩回了棺材板里,透过一条缝偷偷看外面。
只见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拽着陆谨言的手臂,身材样貌都不错,里面是裹身鱼尾裙,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头发也乌黑柔顺。
“我已经答应陪你来游乐园了,你可以交差了吧?”陆谨言把女人的手扯开。
“交差?之前你对我可不是这态度?怎么,是最近有了新欢?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在外面乱搞,小心我告诉你爸妈!”“你要是敢在他们面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陆谨言的目光很冰冷,似乎在思索女人话里的可信度,以及威胁程度。
“你爸妈要你跟我结婚!你这态度?”女人嗓音尖锐,生气的捶打着面前男人的胸膛:“你不客气?我才不客气呢?”
棠棣神色震惊。
结婚?陆谨言,要和这个女的,结婚?
“他们要我结我就结?”
“不然呢?这大半年,你钓鱼呢?一直要见不见的,不是之前说好了吗?反正我爸妈,你爸妈,都同意了,婚礼就定在国庆,你现在又想反悔了?”女人没好气。
陆谨言没说话。
“你自己看着办。”女人嫌恶的推开陆谨言,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往外走。
“行吧行吧,别吵了。”陆谨言跟在女人后面,两人离开。
他整个人恍惚着,完全呆在了原地,在这一刻,他的理智似乎瞬间被抽走,心脏被挖出来捅了一刀一般。
他呆呆地在原地,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什么要陪在他身边,在他身边做小朋友,估计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不过是开玩笑吧。
棠棣心里涌上羞耻的难堪,这种情绪是对“暗恋”陆谨言这个事实的全面崩溃。
他的喜欢像是一种笑话,他反复在爱与不爱之间的纠结,其实对于男人来说,一切都无足轻重,他不敢相信,前两天还对他献殷勤的男人,背地里却早已谋划好了一切。
要结婚了。
所以和他是闹着玩而已对吗?
他整个人浸入巨大的悲伤,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
陆谨言,骗了他。
他缓了片刻,忽然清晰的认知到另一个事实。
陆谨言骗他的同时,也骗了他的姐姐。
他的愤怒像是燃烧的火焰,蹭的一下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