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萧叔。”
萧泽和钟彦霖一前一后卝进来,萧允明抬起头,朝旁边扬了扬下巴,“坐吧。”
“嗯。”两人拖出茶台前的小凳,并排坐在萧允明对面,看着他正把用过的茶具一一捡到一旁的小竹簸箕里。
“爸……”父亲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萧泽下意识地舔卝了舔嘴唇,率先打破沉默。“昨晚您和妈休息的怎么样?”
萧允明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收拾茶台。过了好一会儿,才撩卝起眼神,盯着两个略显局促的孩子。“你们俩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两个长辈在?”
萧泽微微一愣,忍不住别开目光,心底不由得满是自责。当初答应承儿考舞校,他不是没想过该知会爸妈。可也像他和母亲解释的那样,他确实是怕爸妈不同意,就算是同意,也要费好大一番口卝舌。所以才存了侥幸的想法,想着过一阵再说、过一阵再说。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对不起,萧叔,是我们错了。”彦霖知道萧叔不喜欢解释,更何况这件事的确是他们两个做的不对。
“错了。”萧允明冷哼了一声点点头,似是品味着这两个字。“如果我和你婶卝婶不回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们?等到承儿高卝考结束,还是更久?”
叔叔诘问的眼神压得彦霖抬不起头。他不禁抿起嘴唇,无卝言卝以卝对。
“爸……我们——”
萧允明摆摆手,不想再听什么解释。孩子们怎么想的,他其实很清楚。他也不是不理解,可理解,不代卝表没有做错。
“当然,这件事我也有错。”他顿了顿,看向彦霖。“这几年我和你婶卝婶都不在国内,把承儿交给你管。你是他哥卝哥,替他做这个决定,不用知会我们,也是自然。”
“萧叔……”彦霖喉结不经意地动了动,这话对他来说太重了……他是承儿的哥卝哥,可他们同时,也是萧叔的孩子。父亲临终前把他们托付给萧叔,这么多年了,他和承儿心里对叔叔婶卝婶也是当成父母一般。叔叔婶卝婶不在国内的这三年里,对承儿的关切从来没断过,他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有,萧叔说的那种心思。
这件事,他和萧泽如果想说,其实有无数次机会。可他们还是没有,他们一点也不冤枉。更何况……归根结底,叔叔和婶卝婶离开首都的原因,不也是因为他们吗……
“好了。”萧允明不是看不出彦霖眼底的波动,却只是叹了口气,“这页就翻过去吧。”
承儿要学跳舞,还要搞专卝业,他和勤勤的确都不愿意。可事已至此…他们也能的看出来,小家伙是真的喜欢。索性也不是什么坏事,学就学吧。就算早给他们知道,也是禁不住承儿磨,一样会同意的。
“我找你们俩进来,是想说另外一件事。”
萧泽和彦霖齐齐抬起头,心里都不由得一紧。
“我和你婶卝婶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真的?”萧泽上一秒还紧绷的脸上骤然露卝出一丝惊喜,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父亲的脸色却不见松动,只示意他接着听下去。
“你们两个,从跟我摊牌到现在,也有六七年了吧。的确比我想的坚持的更久。”萧允明自嘲地笑笑。“这几年,我们父子之间也算经历了不少。即便是这样,你们也不愿分开,我呢,也仍然不能接受。我想时间已经证明了,这是不可调和的。”
萧泽尚未绽开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走进这间书房之前,他不是没有悄悄地希望过,这一次,会不会有什么不同。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昨天晚餐的饭桌上,爸爸与他们笑得他们开心那么自然。有一瞬间,他甚至奢望着,是不是爸爸已经接受他们了。可他的这一点点希冀,终于还是在此刻眼前深沉的眼神中被熄灭了。
彦霖不禁握上萧泽的手,萧泽如触电般想要缩回去,却被他紧紧攥卝住。在叔叔婶卝婶面前,他们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生怕任何不经意间的举动会扰乱全卝家人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可这一刻,他知道萧泽需要他。
“萧叔,我和小卝泽在一起这些年,一直本本分分,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无非是想让您看到,我们是真心相爱才在一起,我们没有学坏,没有堕卝落,没有伤害任何人。我们和大街上无数对的异性卝情卝侣没有任何区别,我们——”
萧允明的眼神从两人紧卝握的手上移开,听到“相爱”两个字,眉头不禁高高地耸卝起。他摆摆手,不想再听下去,“这些说辞,我听过很多遍了。我说过了,我们也不用再重复过去的对话。”他接着说,“你婶卝婶在都柏林住得不习惯,也总是惦记着你们,所以我们才决定搬回来。既然要回来常住,我想着,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和你们说好。”
他微微躬下卝身,交叉着双手,将手肘撑在膝头。“勤勤惦记你们,你们以后常回来看她是应该的。我不管你们在外面什么样,可只要踏进这个房子,该怎么做,你们心里有数。至于我……你们回来,也不用知会我,如果能避开,也更好……省了许多面子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