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第58章

跃舞人生II 云若秋汐

“呼吸。”头顶飘来生硬的两个字,是又被孔爵抓了现行。

陶乐钦松了这口气,有些无奈地扬起睫毛,与他的眼神撞了个正着。是啊,这样面对面,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呢。他错开眼神,重新深深吸进一口气,直至胸腹微微伏起,才又徐又长地呼出来。孔爵盯着他,等到第二次呼气,便渐渐松开撑在把干上的手,稳稳地沉了下去。

少年的脚尖肉眼可见地又向地面靠近了一段距离。陶乐钦松开双手,臂弯交叠着牢牢遮在眼前,颤抖良久,一声呜咽终是含含糊糊地传了出来。

陆海言也忍不住朝这边望了一眼,继而又了然地摇摇头——阿爵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还有余地的。

孔爵神情严肃地品着脚下的感觉,这孩子软开的条件好的不得了,哪怕是到了这个程度,腿上的韧性和阻力都几乎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经验和判断。可他也知道陶乐钦受不住了,因此盯着墙上的钟划过两分钟,便缓缓从他腿上下来了。

“自己控一会再起来。”孔爵托着陶乐钦的膝盖把腿带回了水平线,能感受到手上传来明显的一下颤抖。他慢慢松开手,看着陶乐钦自己控住了,便没再过多停留,径直走开了。

孔爵拎起地上的矿泉水一屁股在陆海言身边坐下。“这是你们工作的图纸啊。”他仰头灌下小半瓶,歪头打量着地上铺着的图纸。

严格规整的线条特别符合“强迫症”的审美,再仔细看看,旁边的铅笔标注字迹硬朗、笔划锋利。他从小就佩服又嫉妒,小叔叔的字怎么写的那么好,明明在小学里念过的年头还不如自己多,写字却比自己的“狗爬体”强出十万八千里。

写字好那也是天赋。

小时候父亲总是这么说。

“怎么样啊?”陆海言“啪”的一下抽开孔爵不小心踩上图纸边缘的脚,将图纸卷起来收回画筒。

嘶……孔爵揉着火辣辣的小腿,眼神顺着他一起朝陶乐钦那边看去,却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样啊。“

把干下,长凳上躺着薄薄的身影。双手攀着凳沿,两腿绷直,在180度上下缓慢开合着。刚狠压了回,这么控,肯定是不容易,远远的也能看出发着抖。陆海言数着又做了十几组,便看着他用力打了几下胯,然后将双膝蜷拢在胸前,放松了一会儿。

孔爵撞了下陆海言膝盖,“学校里要都是他这样学生,老师们得累死。听说你教了半年呢,怎么教的啊?”

陆海言偏头白了他一眼,将他手里的水瓶抢下来,“该干嘛干嘛去。”

“行行行……行行行…”孔爵念叨着站起身。

不远处,陶乐钦正搬着凳子往中间挪。还有旁腿呢,他没忘。他也知道孔爵为什么一定挑着这两样今晚给他练。

上午的排练他都看在眼里,孔爵的功底扎实:柔韧性好,肌肉能力又强,三个不同位置的快速踢腿完成的干净利落。尤其是旁腿,充满爆发力的那一下,带着长裙在空中划出个飘逸的扇形,容不得人不承认,确实是好看。那对他不满意…便也是自然…

陶乐钦半走着神,侧身躺上了长凳,腿才一抬起来,就听见孔爵扬声朝一边喊,“小叔叔,过来搭把手。”陶乐钦一惊,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孔爵。孔爵不以为意地低头与他对视,接着说,“我累了,一个人整不了。”也不知到底是解释给谁的。

“躺好。”手臂被孔爵粗鲁地拉直垫在耳旁,陶乐钦慌乱地看向镜子,只见老师放下电脑,站起身直直朝他们走了过来。老师……陶乐钦喃喃地张了张嘴,心脏在胸口砰砰砰地猛擂了几下,然后便眼睁睁看着老师在他小腿上坐下,轻声说,“专心。”

陶乐钦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镜中的老师。左腿糊里糊涂地提到耳边,被孔爵捏在了手里。“啪”的一声,脚背上挨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绷紧脚尖,下一秒,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瞄老师的反应。

也是没开始疼呢,才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的。孔爵只做不见,朝小叔叔点了下头,便一手扶着他小腿,一手扶着脚腕,缓缓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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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陶乐钦死死咬着唇角,尽力将满脸的狰狞都藏进紧锁的眉眼中。左腿牢牢被压在头后,从腿(2020)根到膝窝都凛冽地疼成一片。刚刚才被折磨的双腿,此刻因不满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叫嚣着。

可昏天暗地的疼痛中,他却能清晰感受得到附在右腿上的那一块温热。老师的掌心,干燥又温暖,在每一次疼痛加剧的时候,都稳稳地按住他。所以他知道,自己每一丝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次不经意地颤动,老师一定都能看得到。他不愿意被老师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

已经绷紧的脚尖又肉眼可见地向里蜷了蜷,少年小腿的肌肉在自己手下轻轻地伏动着。孔爵看着拼命别开脸的陶乐钦,想想他比方才不知道乖觉了多少的样子,忍不住自嘲地微微牵起嘴角。也许至少有一点他们是相似的——都得拜倒在小叔叔的威风下。

“放松,我压三下。“孔爵一贯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肩膀被扶住,自己整个人貌似都被往身后挪了挪。陶乐钦故作镇定地抿了抿嘴,只觉得压在右腿上的手又紧了些。

一……

陶乐钦在心里默数着。想象中该停下的地方,左腿却划过他的预期向更远更深的地方延伸。直到脚尖堪堪擦过凳面,孔爵才低低地念了一声“一”。

陶乐钦睁开眼,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慌乱。可还不待他做任何反应,刚刚缓解的疼痛便再次席卷而来。他猛地抓住凳沿,试图抵御不可估量的痛苦,却只是徒劳地感受韧带再次被漠然地拉扯开,直至撕裂的疼痛织成网将整个人都牢牢罩了起来。

“二。”

不行……

陶乐钦将头扭在臂弯里,全身抗拒地想要蜷缩起来,这三下的递进完全不是他能承受的程度。可是孔爵铁钳般的手生生掰直他的肩背,在他有限的挣扎下,左腿再次滑过脑后,直直地向下而去。

“不……行!”还未曾得到片刻喘息的韧带再次被疼痛肆虐的瞬间,那一声抗拒终于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

原来疼到极致的时候,不仅仅是尖锐的撕扯,也不仅仅是火烧般的炙热,是一种触电般的又烫又凉,整条腿都有如被电流扫过而麻木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