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终于都累了,这会儿才各自瘫坐在地上,汗都顺着下巴止不住的往下滴。孔爵抹了把脸,将额前汗湿的碎发都捋了上去,不禁撑起胳膊调笑一旁同样大喘气的萧泽。“哎,年轻就是不一样啊。”回国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跳的这般酣畅淋漓,有时候一晃神儿,就觉得好像还是自己在从前舞校里念书的日子。
萧泽笑着斜了他一眼,“你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啊。”这个孔大少,排练完还嫌不够累,非拉着他比跳。萧泽也来了兴致,跟他对拉了十几个横飞燕,终于还是自己先落了拍,输了。
“那不然你说呢。小时候那会儿在舞院,都是卯着劲儿练,怎么狠怎么练,天天惦记着涨功。现在好了,蹦多了怕闪着腰,跳多了怕抻着腿,真是……“
萧泽跟着点点头,“嗯,练多了怕劳损旧伤,练少了怕留不住状态。说白了,就是想尽力延长艺术寿命。李老师四十岁还能在上台跳二十岁时候的作品,咱们得向前辈看齐。路还长着呢,现在就开始伤春悲秋,太早了。”
“那我这算算至少还得十年,那可算了,太艰苦了。”孔爵歇够了站起身,脱了舞鞋随手一折塞到裤兜里,“这传承的重任就交给你吧。”萧泽借着他伸过来的手也站起身,”我看你就是‘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刚才那能蹿上房的弹跳,可不像你自己说的那么没出息。“
“还‘蹿上房’……我是猴啊……”
两个人相伴着走出练功房一起朝停车场走去。半路上孔爵一摸裤兜才想起来手机没了,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忘在下午那间大排练厅了。“我手机落排练厅了。你先回家吧,我自己回去拿。”
“没事儿,一起吧,不差这一会儿。“萧泽陪他一起回去,两人才走到走廊口,就看见排练厅亮着灯,门还关着。
这个点……萧泽和孔爵对视了一眼,先两步顺着门玻璃往里望进去,果然,陶乐钦还在里面练。孔爵光看他表情也猜到是谁,便直接上前,敲门。
”孔……萧学长。“陶乐钦拉开门,显然也是一脸诧异。他倒没真傻到以为这个点俩人是来检查他进度的,可这个时间,他们……
”我手机落在架子上了,过来拿一下。“孔爵照例是挂上一张雷公脸。陶乐钦没说什么,只是稍微侧下身让他进来。孔爵快步走进去,门口只剩下萧泽和陶乐钦。萧泽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半了,”舞团的排练楼十一点关门,别误了时间。你们宿舍,这会儿也已经锁门了吧,宿管没查寝吗?“
陶乐钦练了一头一脸的汗,听了这话,也才反应过来。飞快的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早过了宵禁了……他练得忘了时间了。
”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跟宿管老师说一声。”
孔爵拿了手机出来,正听到萧泽说这个,不明所以地皱起眉。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陶乐钦连忙拒绝。反正宿管老师不可能真的不让他进去,虽然明天找班主任是肯定的了。
萧泽点点头,没有强求,嘱咐了他早点回去,以后还是注意时间。
“哦,对了”,萧泽又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你还没有我的联系方式吧。这次舞剧人手多少有些不够,我帮张凡他们做些统筹工作。以后排练时间上有什么问题,联系不到他们也可以随时找我。”
房间角落里垫子上的电话震了起来,陶乐钦回头望了一眼,知道是萧泽打的,也知道自己请假的事他看来已经知道了。“嗯,谢谢。”他轻声应了,眼角却貌似“不经意”地瞥向孔爵。余光里,孔爵斜倚在门口,双手在屏幕上不断飞舞着,好像全副精神都在手机上,好像两人交谈了些什么全然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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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昨天疯狂练了八小时的陶乐钦终于拿出了“看得过眼”的状态;孔爵也毕竟不是小孩子,只要态度端正,他不会偏要与他过不去,排练总算得以顺利的继续下去。
林晓希这边,经历了将近三周的挣扎和磨合也渐渐步入佳境。大小两支作品,加一个技术技巧展示,每天的任务,无非是不停地改,不停地练。
又到了周末,林暮青邀请萧泽和文筱到家里聚餐。目的自然是想郑重地感谢这几年他们对晓希的照顾。彦承占着“客人家属”和“主人死党”的双重身份应约出席,倒是钟彦霖觉得身份不合适,没有一起过去。
晚餐是实实在在的“家宴”,都是些家常菜。林暮青知道他们吃的清淡,便又从外面定了些新鲜海鲜,简单地做了。这餐饭倒不如彦承想象的那般拘谨:开席的时候,晓希爸爸简短却郑重地表示了感谢,除此之外,大家聊天颇为随性,南辕北辙的,倒像是多年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