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病的就是你吧”,一进屋护士长便回身寻了晓希,拉起他到床边去,“脚伤了就别穿鞋了,喏,脚拿到床上来等着。”晓希听话坐到床上,连忙跟她问好,“护士长好,谢谢您。”“客气什么?”护士长闻言打量着晓希,不禁和萧泽夸赞起来,“这孩子多好,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的,还有礼貌。你怎么给弄伤了。”
萧泽哪料到这平来地责难,不禁一笑,“学舞嘛,磕磕碰碰总难免的。”护士长却是心疼这半大的孩子,不禁白了萧泽一眼,“要么说我女儿八岁了我也没让她学跳舞,你们这些当老师的啊,就知道严厉,也不知道人家爹妈心不心疼。”护士长自是不知道晓希父母的事,未曾留意萧泽凝固片刻的表情,目光已落到低着头的晓希身上。“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我叫她们给你挂号去。”
“呃,叫林晓希,今年17。”晓希连忙从背包里掏出学生证,示意护士长是哪几个字。“嗯,成。老吴刚下手术,这会儿估计在病房和家属嘱咐几句,你们先等会儿,我过去跟他说声,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护士长拿着学生证出门,房间里又剩下师徒两个,萧泽走到床边,正想要安慰几句,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四十几岁的男子,身穿着白大褂,长得是睿智又亲切的高级知识分子模样,鼻子上架着黑框眼镜,目光有神,不见是刚刚做完手术的疲累。这肯定就是护士长口中的“老吴”了。
“吴大夫!”看清了来人,萧泽连忙迎上去,“真是不好意思,这么忙还要麻烦你。其实……也是小伤。”“哈哈哈,不麻烦不麻烦,我说人总要进步的嘛,你小子这几年总算进步点,知道有事儿要走个后门了!”
吴大夫的笑声很是爽朗的。晓希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却更加不舒服了。显然,学长和吴大夫很熟,却极少仗着关系便利就诊。唯独这次……是为了他。又是为了他!他果然是叫人瞧不起的,一个参赛的名额要学长去抢,就连看病,也要靠学长的关系。可是……他宁可不要,宁可不参加那什么比赛,宁可不来看病。
“晓希。晓希!”
一个激灵,晓希回过神,果然撞上学长严厉的目光,原来不知何时两人已经来到床边了。“吴大夫好,对不起。”
“不要紧的”,吴大夫安抚地拍拍他肩膀,“别拘谨,让我看看伤。”
晓希点点头,俯身拆下绷带,被缠得发皱的皮肤露出来,吴大夫拿捏了几下,不禁“咦“了一声,一旁的萧泽也不禁皱起眉头。
吴大夫安抚地拍拍萧泽,低下头询问晓希。“是扭伤的?”
晓希点点头。
“几天了?“
“三四天吧……”
“自己处理了?”
“嗯。每天都喷药。”
“其余时间一直都缠着?”
晓希再次点点头,低声“嗯”了一声。
“嗯……”吴大夫在不同地方又捏按了几下,询问晓希疼不疼,几次得到的都是肯定答复。
看着吴大夫并不舒展的神色,萧泽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样?很严重?”
“不是,”吴大夫支起上身,抽了张消毒湿巾擦着手,“放心吧,已经消肿了,又能走能动,我看骨头和软组织都没什么大碍,可能是这几天一直缠着绷带,影响淤血溶散。”
“可是刚才您捏那几下,我看他好像疼的厉害?”萧泽还是有些不放心,吴大夫微微蹙着眉,似乎也有些不解,“疼是正常,应该是没什么的,不过既然是跳舞的小朋友——”吴大夫拍拍晓希的肩膀,“还是保靠些吧。你带他去拍个片子,不用下楼排队,我给你写个单子,隔壁就能拍。十分钟就能出片子,拍完你先把他放到处置室,我交代护士帮他上点药,然后你拿着片子来找我。”
不像其他处置室里孩子哭大人叫,这间只有师生两人的房间格外安静。萧泽坐在床边,手心沾着烧热的药液,按着吴大夫教的手法帮晓希舒筋活骨。热敷又按揉下的皮肤变得通红,萧泽一手握着他小腿,一手攥着脚缓缓转着圈。该是有些疼的,可晓希却那么直挺挺地坐着,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脚,没有半点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