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儿……”晓希把人拉出怀抱,垂着眼睫渐渐变得沉默的情人让他格外内疚。“承儿,你心里想什么,说给我听成吗?这一阵子,是我不对……你……”
后面的话,好像都没听见去,脑海里只记得晓希把重音放在那个“我”字上面。彦承微微抬起头,眼前的人正弯下身试图看清自己的表情,一脸担忧。多少次了,闹脾气,耍别扭,总是晓希先低头,先来哄自己的。这样在人前识礼谦让,练功时拼命吃苦,对自己,又百般包容的晓希,其实……是有些心疼了呢。
“哎!哪那么容易生气呢,我没事儿,晓希你也开心点。先上课去,等会儿萧泽哥该着急了。”彦承絮絮叨叨说着有的没的,人逃也似的离开更衣室。晓希对着一下空落落了的眼前,兀自为了那句“开心点儿”而凝着嘴角的笑容,一时,却又不知该给谁看。
走出更衣室,学长和彦承已经在把干旁站好,晓希连忙过去,在承儿身后站了。舒缓的音乐伴着阳光流泻出来,听到前奏就知道,是承儿热身时最喜欢用的onethousandyear。双手抱到二位,又撩起到三位,然后塌腰,拉长脊背,身体向前对折。时光仿佛一下都切回到三人在钟家的练功房里一起练功的场景。那时做着转腰,彦承从旁腰转到身后的时候,总是故意放松脖子然后垂下头倒着看着自己,自己也总是嗔怒的瞪他一眼……那时的会心和惬意,现在竟是遥不可及的了么?
沿着墙壁拾级而上,孔爵站在走廊一头,目光所及,是成排的小练功房。明明是一路跑过来教学楼的,到了这里,却不禁慢下脚步。左右两边的练功房里,孩子们个个专心的练习。也难怪,明天就是周一了,总要突击一下,自己那时候,不也是这样?不过看看眼前新装的玻璃,新粉刷的墙壁,自己上学的时候,少说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啊。
回味着学生时代的酸甜苦辣,嘴边噙着的总是笑容,不知不觉中,伴着回忆的调子,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眼前还有一扇门,角落里的练功房?就是这儿了吧?孔爵贴在门口看了看,屋里没人,大喇喇的推门进去,细细打量着房间。安静,偏僻,还有那么点不见光,倒像是陶乐钦能选出来的地方。
地上,整整齐齐堆放着负重,沙袋,垫子。“其实他练起功来,挺拼命的。”脑海里转出晓希的那么一句话。孔爵不禁玩味地哼了一声,拼命练有什么好自豪好张扬的,拼命练的人多了去了。可……他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突然软下来的一块啊。
孔爵在房间里转着圈,将这不大的房间打量个遍,浓浓的思绪,也层出不穷。垫子下边,露出一角咖啡色,孔爵低身抽出来,翻开本子,眼神不禁闪烁了片刻:是陶乐钦的日记。
“也许是小小的幼稚一直在自己心中如此存在着,所以,确认得到了林晓希的帮助,就相信在不久之后一定会成为孔爵的学生。尽管……我知道他是讨厌我的。”
短短几行字,拼凑着中文和日文,凭借着当年硬要看得懂原版动漫的执着,孔爵终于看懂了,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一页页从后朝前翻着,总是不多字,有对自己的崇拜,也有对晓希的态度,也有,对老师的想念。
“其实林晓希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呢。共同练舞的时候见识了他编舞的能力,虽然不愿承认,可竟也是个了不起的角色。那他对自己的善意,究竟是真正的善意,还是虚伪呢?”
“孔爵……真的是和老师很像呢。我那么努力的变得优秀,老师您有看见么?您会来找我吗?我很想念您,我能跟着孔爵练舞吗……”
有那么一瞬间,孔爵有些想知道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子心心念念的老师究竟是谁了。一个时常目中无人的小子,日记中的笔触竟然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的第一个老师?孔爵迫不及待地翻到前面的日记找寻线索,口袋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是萧泽。“怎么了?”“新舞剧那边好像有事讨论,我得过去一趟,你帮我带下两个孩子?”哎!说好过去帮忙的。孔爵看看表,竟是耽误了大半个小时,“我现在赶过去。”
把日记本插到口袋,孔爵一路朝舞团的排练大楼走去。赶到练功房门口时候晓希正自己练着比赛的曲目,萧泽正帮承儿练腹肌。
脚踝上帮着铅块,双手背在脑后,双腿并拢迅速地踢起。将将踢到三十度便遇上萧泽的手,要迅速弹回,如此往复。小幅度的快速踢起落下对腹肌是极大的考验。不过做了三十几个,彦承已经有些接不上气,不要说腹肌,大腿也酸痛地无法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