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带姬子痴离开这里。司笑捏紧衣角,深吸口气,接着慢慢靠近。

“姬子痴”看清少年的样子,司笑一时失声。

他抱着青鸾鼓,脸庞雪白脆弱,孤独幽冷。

似乎是听到声音了,姬子痴抬头,他看到司笑,手中顿松,青鸾鼓落地发出鼓音,随即消散。

司笑知道,那个青鸾鼓只是障眼法,真正的青鸾鼓在晚寒真人那里。

为什么是青鸾鼓?

司笑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司笑师姐。”姬子痴出声,嗓音冰凉。

他已经能看到司笑了。

但他的眼底是恨意。

在司笑僵在原地时,姬子痴站起身,不紧不慢靠近。

冰凉瘦白的手掐住她的脖颈,少年的指腹暧昧地按压她的肌肤,感受她的血液流动。

再一点点收紧。

与噩梦中一模一样的动作让司笑的脸顿失血色。

她声音颤抖,强行镇定,“姬子痴!这只是障眼法!你看清楚我是谁!”

姬子痴笑了一下,声音轻哑,在她耳边:“我当然知道师姐是谁。”

“司笑就是器灵。”

“我说的对么,骗子。”姬子痴收紧手中力道。

司笑彻底愣住。

她心乱如麻,大脑空白,姬子痴居然知道器灵就是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少年就像在对情人呢喃,轻轻的诡谲的,慢条斯理同司笑说话,“你以为我真的喜欢靠近你?”

“我想害你杀你,报复你。”

“因为你骗了我,因为你抛弃我。”

司笑勉强挣扎着,她察觉到姬子痴没有用尽全力,少年的手在颤抖。

很快,血腥味飘到司笑鼻尖。

司笑惊讶地看到姬子痴的眼角、口鼻、耳朵流出鲜血。

少年肌肤冷白,鲜血像最好的点缀,凄惨幽冷,漂亮。

姬子痴像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他只是静静地掐着司笑的脖颈。

他曾在缘汝真人的威胁下,发过血誓。

若在司笑面前提起器灵,他就会七窍流血,受尽噬心之痛。

鲜血不断流下,姬子痴额间覆满冷汗,他脸色苍白至极,咬牙忍住闷哼。

司笑很快察觉少年的力道渐松。

她焦急问,“你怎么了?”

女郎肌肤如凝脂,脸庞娇美,一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眼角发红。

竟然是从未见过的焦急和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担心。

莫名的,姬子痴心中的戾气消了些,竟然还有闲心同司笑解释:

“缘汝真人威胁我,让我立下血誓,如果我和你提起器灵的事,就会七窍流血,享受噬心之苦。”

说着,他笑了,肩膀耸动,少年笑的明艳,血留过下颚,惊心至极。

“我知道啊,我一直知道,你就是器灵。”

“司笑,你看,我藏得很好吧,一点也没有让你发现。”

心脏疼痛,犹如煎熬,似万毒如侵,姬子痴吐出一口血,却还笑着说。

“看在我藏得这么好的份上,你是不是要夸夸我。”

他像是要说够不能说的话,一直重复:“我知道你就是器灵。”

每说一次,就要受到噬心之痛。

姬子痴的脸越发苍白,越发病弱。

他已经无力去杀死司笑,少年轻轻笑,“司笑,不器灵。”

缘汝真人不让他提起器灵?凭什么。

器灵明明是司笑伪装的身份,缘汝真人凭什么越俎代庖。

“司笑,你是不是很意外,我知道你是器灵。”姬子痴又重复道。

“姬子痴!你个疯子!给我闭嘴!”

司笑挣开他的手,捂住少年的嘴,直接撞着他压到地上。

她青丝落下与少年的发丝纠缠,司笑捂住姬子痴的嘴,眼眶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其他缘由。

很奇怪,姬子痴觉得很奇怪,司笑这么靠近他时,他就不想杀她了。因为如果司笑死了,那她就会变成冰凉的尸体,就不会这么温暖了。

少年的眼睛像会说话,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宛如宝石。

他眨了眨眼。

薄唇微动,呼吸洒在司笑掌心。

“你说什么?”司笑稍微松手,语气警惕。

“很疼。”

“司笑,我好难受。”

姬子痴扣住司笑的脑袋,抱住她。

少年胳膊修长,将女郎的细腰搂在怀中。

他嗓音很轻,像在试探,“司笑,你为什么让器灵抛弃我。”

司笑一边用法术帮他治疗,一边打断道:“闭嘴,你现在神志不清。”

闻言,姬

子痴低声笑起来。

少年胸腔震动,牵动心脏与肌骨,脸色更加苍白如纸,似乎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断命。

司笑算是服了姬子痴。

她第一次见有人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作。

“你身子骨弱不是没有原因。”司笑嘟囔,接着扶着他起来。

当姬子痴心中的杀意消散时,周围的障眼法不攻自破。

司笑眼皮跳了跳,下意识搂紧姬子痴,只见周围都是魔修——

她和姬子痴被魔修包围了。

在司笑警惕的目光下,那些魔修竟然朝他们,不,更准确地讲,是朝姬子痴躬身行礼,“恭迎主上。”

司笑:“”

她看向姬子痴,微眯双眸,“你真的是魔修?”

不曾想,姬子痴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他看着那些魔修,眼底阴郁。

少年靠着司笑,看上去病弱地像风一吹就倒了。

他幽幽出声,问那些魔修,“为何称我为主上?”

“您被那位大人的魔气承认,所以自然是我们的主人,我们因友人所托来这里扰乱修士的试炼,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主上,这才聚集而来。”

“哦。”姬子痴语气冷淡,他垂下的长睫如小扇,在苍白脸颊留下阴影,一如他心底见到这些魔修时产生的暗意。

姬子痴脸庞冰冷,“也就是说,是因为你们,这里的魔气才这般混乱?”才会搅乱他的魔气,让他差点不受自己的控制,差点掐死司笑。

如果不是因为血誓,司笑估计已经死了。

想到此,姬子痴更加厌恶这些魔修。

魔修们不知道姬子痴对他们已经厌恶到极点,还在邀功,“那当然,能被主上吞噬魔气是我们的荣幸。”

“是么?你们觉得是荣幸。”少年忽然扯起嘴角,轻笑。

司笑见他松开自己,走向那些魔修。司笑咬了咬唇,见姬子痴的样子,她总觉得不安。

姬子痴站在魔修面前,仿佛天生就是他们的主人。

他带着笑,说出残忍的命令:“既然你们觉得是荣幸,现在,不如都为我死,如何?”

“这”

“主上,这是何故。”

“因为我受伤了。”姬子痴歪头,“所以我需要吞噬你们的魔气补充。”

“但一点点魔气太少了,根本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