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测算到我和您会在试炼之比中遇到,所以檀画真人经常和我提起您的事呢。”

司笑简单地向薛幻琴问了下檀画真人近况如何,接着去看姬子痴。

少年一声不吭,司笑刚才竟没发现姬子痴身上摔伤多处,有的骨头都折了。

若不是他现在是筑基,身体素质比之前提高了不少,按他病弱的身子骨,估计早就摔死了。

为什么不用灵力护体?司笑想不明白。

她低眼瞧着姬子痴,少年脸庞肌肤是苍色的雪,脆弱易碎,长睫如墨,鸦羽半垂下眼睑。

整个人看上去像珍贵脆弱的玻璃娃娃。

司笑咬唇,思索着如何出声,漂亮的玻璃娃娃睁开眼,道:“师姐不是要杀我么?之前没成功,现在动手正好。”

“我杀你作甚。”司笑下意识道。

姬子痴眨眨眼,歪头,“师姐推我坠崖,不就是想摔死我么。”

没有。

她只是想完成任务。

这话司笑自然是不会说,她抬了一下凝白下巴,道:“帮我松绑。”

不知道姬子痴用的什么法子缠着她的手腕,薛幻琴居然也解不开。

解铃还须系铃人,司笑只能选择求助于姬子痴。

不过她的态度不像求助,反而像施加命令。

“不松。”少年抿紧泛红的薄唇,别开脸。

司笑咬牙,“姬子痴。”

“我要生气了。”她威胁。

姬子痴眨着浓墨长睫,静静地打量她的面庞,慢声:“松绑可以。”

“但是师姐要给我一个新的理由。”

“什么?”

“为什么推我坠崖。”少年死死盯着她,似乎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来。

“我不需要听没用的谎言,我要能说服我的理由。”不知不觉间,姬子痴换上了冰冷的语气。

司笑眼眸微闪,思索理由,她静了半晌,才道:“因为我怕你。”

“你怕我?”姬子痴发出清澈笑音,像是见到喜悦事物的孩童。

实际上,他不过是觉得像听到了笑话。

司笑俯身,漫不经心勾起他的墨发,轻轻道:“姬子痴,我怕你杀了我。”

浓郁的花香像一张纸罗网,随着她的靠近收紧,姬子痴的双手双脚无法动弹,他咬着唇角,听司笑的理由。

“我梦到你要杀死我。”

“而你确实在梦里这么做了。”

“所以我怕你,当看到你在悬崖边时,不由得想推你下去,以绝后患。”

司笑心跳如鼓,她说的话是谎言,但也有真实的成分存在,半真半假的谎言最为真实,希望姬子痴能被说服。

她的话音消弭后,似乎听到了少年轻轻的叹息。

仅仅只是似乎。

因为很像错觉。

时间一时静默,姬子痴挣扎片刻后选择放弃。

他怪自己在司笑前面太过狼狈。

但他别无选择。

“师姐,我帮你松绑。”

姬子痴垂眸遮挡神色,白皙指尖捏住司笑的手腕。

只是轻轻一搭一捏,温凉的指尖与女郎细腻的肌肤接触,慢慢扯开布料,摩挲着司笑的感知。

少年坐在地上,司笑俯身,他眼睫低垂,透着几分虔诚。

在扯开全部布料的瞬间,他问:“司笑师姐,你和檀画真人是什么关系?”

姬子痴听到司笑和薛幻琴的对话,自然听到了檀画真人的名字。

他不由得想起纳新面试时,那名仙嫡门的檀画真人特地找他替司笑赔礼道谢。

给人一种檀画真人和司笑关系非同寻常的感觉。

司笑不知道檀画真人和姬子痴因为她还有那样的渊源,她想了想,不在意道:“应该是朋友?”

姬子痴的手微微攥紧。

檀画真人与司笑是朋友,那他呢?

似乎是、仇人。

姬子痴眸色微沉,泛起阴郁。

接着,司笑的语气稍转,“不过,之前是朋友。”

“但我现在讨厌他。”

“为何?”姬子痴一愣。

司笑按照人设想了想,哼笑,“因为他的修为比我高。”

姬子痴问:“那如果是我,倘若我的修为比师姐高,师姐会讨厌我么?”

“当然。”

“我本来就讨厌你,极品灵根。”司笑揉了揉手腕,就要转身离开。

谁料姬子痴站起来,追问:

“师姐更讨厌檀画真人还是我?”

司笑:“”

她忍无可忍,踮起脚戳了一下姬子痴的额头。

“当然是你啊。”

“你天天在我眼前,我当然最讨厌你了。”

司笑戳完,立马收手,怕姬子痴生气,但她抬眼却见姬子痴竟然在笑。

司笑:“?”

“姬子痴,你摔傻了么。”

司笑无奈,“你先坐着休息,我去问问薛幻琴怎么帮你治疗。”

“”

“司笑前辈,您这么快就学会了?”薛幻琴不可置信。

她惊讶地看着司笑用灵力画出一道治愈法术,越看,薛幻琴不由得眼底发亮。

司笑前辈果然天赋出众。

薛幻琴心底肯定。

司笑对此习以为常,在修炼上,除了停滞的修为,她其他地方都很厉害,这是灵墟宗的常识。

她之前没学过治愈用的法术,因为她是折磨人的恶毒女配,

不负责救人。

“我不是医修,所以这道治疗法术只是皮毛罢了,勉强能治疗姬子痴的伤,希望司笑前辈不要嫌弃。”

“没关系,足够了,谢谢。”司笑道谢后去找姬子痴。

不知道姬子痴什么毛病。

不让薛幻琴帮他治疗,还说不想让灵墟宗欠仙嫡门人情。

司笑在他身上画着治疗法术,治疗过程有些枯燥,司笑不免想说点话。

“都说人会讨厌那个见了自己最落魄时样子的人,你难道因此不喜薛幻琴么?”

“司笑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姬子痴眼皮掀起,幽幽看她一眼。

“之前薛幻琴不是救你了么,你当时浑身是血,差点死。”司笑不在意道。

“嗯。”少年鼻音稍懒,不知道在想什么,“师姐的话一半对一半错。”

“啊?”司笑差点停下手中的动作。

“当初是师姐害我差点死在妖林里,师姐难道忘了么。”姬子痴漂亮的桃花眸映入她的眼底。

见到司笑怔愣的表情,姬子痴轻轻笑了一下。

命运真是奇怪。

当初他恨不得杀了司笑,把她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