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拖了一张木椅到阳台边上,推开了窗子,就这样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河道和小桥发起了呆。
z市这几天阴雨连绵,加之又是工作日,大多数学生还没放暑假,就算是平日里最繁华的山塘街上,人也并不是很多。
他们的客房楼层并不高,依稀可以看得见雨落在水面上泛起的涟漪,温言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好像还是那么熟悉。
原亦安走前说他可能要午饭的时候才能回来,温言看了看时间后,关上窗户下了楼。
这间客栈只有四间客房,此时楼下的大厅里坐了一对小情侣,大概也是住客,老板娘还是坐在柜台后,摆弄她的相机。
她走到楼下的时候,从那座小院子里进来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和老板娘一样也穿了一身丝绸褂子,不过是黑色的,看起来有一种武馆大师的感觉,那人手里拿着两朵百合花,插到了柜台上的花瓶里,花瓣上还带着雨滴。
大概这就是那位老板了吧,温言这样想着,然后老板先生插好花后先挥手和她打了招呼,“你好啊。”
她点了点头,“您好。”
老板打量了下她的穿着和手里拿着的雨伞,“要出去吗?不等那位原先生回来一起?”
“想一个人去附近走走,很快就回来了。”
她原以为她会不记得,或者是有些模糊,可当再次踏上那条熟悉的青石路时,她才发现其实那些过去了很久的东西其实都已经牢牢地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沟壑。
一切都没怎么变,路中央那块青石板正中的裂缝还在,第三户人家门前的石狮子上被小孩子涂黑了的眼睛还在。
也有一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拐角处那个总是推着小车卖枣泥拉糕的爷爷已经不在了,奶奶不在了,六岁的温言,也不在了。她加快了脚步,来到了那座最为熟悉的小院门口,黑色的木门丝毫没有腐烂破败的痕迹,只是白色的院墙上有一小块区域不知被谁家的小孩当成了涂鸦板,画着糖葫芦、棉花糖和一些别的小零食。
白色的帆布鞋因为踩到了那个一指深的小水洼而溅上了一点污渍,她只皱了皱眉,并不怎么在意。
门前的台阶有些破损了,以前总有一个小姑娘坐在最高的那节台阶上,托着腮背诵奶奶让她背的古诗。
温言紧了紧握着雨伞的手,大门紧锁,她知道这里并没有换主人,他们不会麦掉这里,可是她没有钥匙,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在这里住过的人,没有这里的钥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过来看看,也记不清自己在门口到底站了多久,等到意识终于回笼转身想离开的时候,她却愣在了原地。
因为离这里只有十几不远的路口,站着一个她最熟悉的人,隔着薄薄的雨雾,她看到了他专注的双眼。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来了多久了,他有没有看到什么,方才她没做什么吧……在温言被心里的无数个问题缠绕的时候,原亦安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打着一把黑色的伞,那把伞很大,她记得是为了两个人一起打才买的。
“事情结束的比预计时间要早,我回去以后老板说你出门了,我猜你大概是来了这里,”他的声音和平时无异,依旧是温和的,“幸好我来了,不然你岂不是都进不了门了?”
似乎是为了安慰她,后半句话带了笑意,尾音微微上扬,然后在温言的诧异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串钥匙,“来之前,我去找温少城要的。”他这么说着,替她开了大门上那把略显古朴的锁,然后,门开了。
门后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小院子和一幢两层高的小楼,典型的白墙灰瓦建筑,由于长久无人照顾,院子里的那两颗桂花树已经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