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了行政一把手,他时刻提醒自己戒骄戒躁,要保持公仆本色。上任不到一年,他几乎走遍了荔县所有的沟沟壑壑,百姓们无不感激这位贴心人。让齐浩楠记忆犹新的是,大忙过后下了两场透雨,秋庄稼眼看着嗖嗖往上蹿,这时有人忽然忆起齐县长的功劳,吆喝起一大帮人,敲锣打鼓把绣着“人民公仆、百姓财神”的锦旗,送到他的办公室来。齐浩楠看到这些,弄清了原委,发了一通脾气:“你们刚刚吃了几顿饱饭就瞎折腾!兴师动众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事干啥?我充其量是动了动嘴,出了点主意,我有何德何功受此抬举?”
一天上午,他召集各局局长开会听取工作汇报。财政局马局长汇报的两个问题最为突出:一是西高明乡几所中小学有半年没发工资;二是有两位三八年前参加革命的老干部去世。一位是胃癌,住了两年医院,花了三万多元;另一位是在黄河滩钓鱼,因上钩的鱼太大,遛鱼时兴奋,高血压蹿头,溺水而亡。家属闹哄着要追认烈士,尸体现在还躺在太平间冰柜里,三个月的费用已近万元。
接着汇报的是县民政局张局长:“花园乡有一告状专业户,此人年龄四十上下,叫于坤坤,光棍一条。据查,他把分得的责任田租给同村村民,把粮食变卖成钱物,然后四处游荡。一年前,地区刘副专员到花园视察工作,他从人群中窜出来,抱住了专员的一条腿,哭诉他无爹无娘,无吃无穿。从那次事件后,县上根据刘副专员的指示,给了他一些适当的救济。从此吃了甜头,于坤坤被惯上了毛病,有事没事就背上行装,到处晃悠。这个家伙见多识广,进过西安,逛过北京,告状成了他的职业,地区、县上都知道他的大名。齐县长,不相信你等着,这个于坤坤肯定会来找你胡搅蛮缠。”
听到这儿,齐浩楠打断了局长的话:“我现在问你这个堂堂大局长,对这位游手好闲的于坤坤都采取了哪些措施?”
张局长无可奈何地摇着头,说:“目前还没有好的办法,又不能把他抓起来。”
“没有可不行,要知道,我们的工作就是想办法解决群众的问题。你讲的虽然是个别现象,但说明我们的工作有漏洞,有让群众不满意的地方,也反映出农村中一些新滋生的消极问题,在妨碍着农村改革的深化,我们必须慎重而有效地解决这些。你是局长,不是广播站的记者,不需要把他描绘得栩栩如生。”
粮食局郭局长咳了两声:“自从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公粮收购情况麻达很多,问题最集中的就是姜沟村。”
“啥?”齐浩楠打断了他的汇报,“郭局长,你再谈详细点。”
“这个乡,近些年的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农民富裕得很快,就是公粮不好好交。”
齐浩楠站了起来:“这样吧,明天早上七点出发,到姜沟看看。这件事就先说到这儿,等弄清事实真相后再说。”
整整一天,齐浩楠都没有离开会议室,中午在机关灶上匆匆忙忙扒拉了几口饭,一天几乎都没抬屁股。
县城的夜晚静悄悄的,这一天,齐浩楠的思绪像泛滥的黄河一般,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无数流逝的岁月和漫无边际的想象在脑子里杂乱地搅混在一起,皎洁如雪的月光洒在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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