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只这么一走神,盏碟立即轻轻放下,那人圈紧他,力道仿佛在哄孩子。
归汜忍了又忍:“属下惶恐......尊上何以介怀?”
背上的手顿住。
尊上目光沉沉,莫名的情绪翻滚纠结,没有为他解惑,却极轻柔地探身亲了亲他,在他耳边厮磨着喃喃宽慰了几句。
温热的气息洒在颈子上,带着独有的雅致味道。有些痒,他却舍不得闪躲,亦不敢要更多,只循着本能往那人的方向缩了缩。
“归汜,可想过同我成亲?”
“属下不敢。”他心下一凛,自尊上怀中一骨碌翻身跪起,却忘了拖着这副病弱身子,起势急得晃了晃,连忙暗暗将手抵在地上,羞窘地支着无力的膝盖,愈发不肯抬头看尊上。
还未跪稳就被急怒地扯进那人怀里,头顶的声音忍无可忍,终究带了呵斥:“同你说了几次不许跪,身子未好又这般胡闹。”
尊上怀里确是暖极。
“属下知错。”他又讷讷垂头告罪,却不知认的是什么罪状。听尊上所言似是气极,愈发惶恐无措,扭过身全无章法地就着尊上颈项蹭了又蹭。
颈子上被小心翼翼地蹭过,一路软到胸腔,便是再恼也不得不消了气。
谢孤舟未来得及再问,廊上传来微弱的破空声,动静堪堪停在屋门五步开外,跪地声沉闷有力。
“尊上,青山和年休宿在屋外候着。”
“带进来吧。”
归汜一惊,连忙挣扎着起身,想在一边跪坐好。
他将那人阻了,无奈道:“都是你认得的人......身子还乏着,莫跪了。”
门一开,年休宿抱着把剑走进来,看到两人抱在一处,好像有些不自在,一言不发地席地而坐。
后头一声清咳,地上的人立即像被火烫了,不情愿地收了洒脱放肆的坐姿。
“谢兄。”青山跟着进门,换了身玉色衣衫,仍是风华无双的温润模样,唇色略有些白,在后头拎着几坛酒。
看到年休宿冷着脸,叹了口气在他对面落座:“你我是客,见了人总该招呼几句吧?”
年休宿一僵,好像有些恼怒,最终只是局促地偏了偏头,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模糊道:“见过尊上。”
归汜有些惊讶,偏头看了尊上一眼。
青山笑了笑:“今日他好心差点办了坏事,谢兄莫要计较。”
谢孤舟大度地颔首。
“说来也是奇了,慧空道长一口咬定当日是他引归汜入灵堂的,归汜是无辜之人。那封前掌门手书上不知写了什么,我看慧尘老道的神色有些古怪,只下令将慧净关入牢房,之后便遣散了众人,徒留慧空一人。说是会给在座之人一个交代。”
青山说着,随手抛给对面一坛酒,又看了眼上首的两人,想了想并未递过去。
“小暗卫这两日还是莫饮酒的好,谢兄便也陪着罢。”
这话说得自然,归汜觉得不妥,却见尊上点了点头,仿佛这不过是句理所应当的家常话。
“方才听了些消息,说是慧空知......”
“喂。”年休宿握着酒坛的手指紧了又紧,突然出声打断他。
察觉屋内三人都看向他,面皮有点泛红,烦躁地如同困兽,抓起酒坛就灌了一口。恼怒地憋出一句:“你也受伤了,喝什么酒。”
凶巴巴的,像要寻仇。话音未落就扭过头,冷哼一声,好像极其不愿再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