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回路转不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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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附和者一片。

段清朝声音的出处瞧去,是个方形大眼的汉子,背着把剑义正辞严,撞见他的视线后立即目光闪烁,不知是剑庄还是剑宗的门人。

“贫道已照你所说知会了你,莫非还不能进去?”慧尘脸色阴沉,终于忍无可忍,略眯起眼,“殿主莫要欺人太甚。形势严峻,若尊上怪罪了,殿主恐怕担待不起。”

段清略略算了时辰,尊上大约快到了,只要再拖一拖便好。

肃容道:“并非是在下有意为难,实是尊.......”

“何事喧哗?”

一道低沉嗓音自背后传来。

堵在院外的人纷纷抬头,正好瞧见一人从容行至,黑袍束发,态势极为孤高雍容。

“见过尊上。”

段清心下微松,恭敬地垂首朝来人行礼,躬身退到一边,暗卫纷纷跪地。慧尘顾不上同他告段清的状,只想将此事尽快告知,听从长老意愿当下便审。

“贫道有些急事要同尊上知会。”

昏迷着的苍白暗卫紧闭着眼,唇色青紫。

一桶冰凉的水猛然泼了满身,他被骤然激醒,本能得死死蹙着眉,大口急喘,蜷缩得像一条濒临绝境的鱼。

“......血肉之躯总会怕剥皮抽筋......何曾......”

“......修道之人......法子治一治......暗卫以武功内力作依仗......”

归汜许久才有了知觉,恍惚间听到有几道殷勤的声音说话,越来越清晰。

“......既做了这般事,便是罪大恶极之人。老奴想,不该拿道观的手段对付,不痛不痒无甚用处......凡尘中人自有凡尘中人的烈刑,又是个爬了主子床的腌臜东西,不如将他的武功废了,再由老奴斗胆看着,送到山下花楼去好好训诫一番接客。暗卫本就仗着武功方有用处,骤然变了废人定生不如死,这般折腾几日下来,总会求饶着和盘托出......这般不在道观内行刑,亦不会冲撞了慧禅道长,两全其美。若他还不肯说,再带回道观行酷刑也不迟。”

一字不落地涌入他耳中,他冷得一激灵,睁开眼抬头张望。

堂内满满当当俱是人,堂外也围了些看客。就在正东侧,尊上气定神闲饮着茶,不远处坐着同样从容的青山,都并未看他。年休宿在侧近抱臂站着,皱着眉定定直视他,目光震惊又锐利,像在死忍着什么。

归汜在众人各异的目光里艰难地动了动,想对着主子跪起身行礼,后知后觉手上拖着拖沓的锁链,不知是谁换的,在腕子上缚得很牢靠。

玄铁沉重,他竟登时重心不稳歪向一侧,眼前一花,弓着背低低急喘,头晕目眩半日起不来。

这才觉得异样,身子从未有这般乏力虚弱的时候。

见他这副模样,傅常青和林栩之对视一眼,低低叹了口气。

他本是强大锋利的暗卫,便是前几日被关进静室也不曾失态,只是因着尊上的令才毫不挣扎,未折节半分,旁人与他目光相触亦会胆寒。那时他虽看起来驯服,眼里仍泛着如练锋芒,如长剑归鞘。只是此刻,他当真没了那日的锐气,苍白单薄得像失了爪牙,跪也跪不稳。

凡是人,都能将他拿捏在股掌间的孱弱模样。

慧凡看了看师兄弟的神色,叹了口气道:“崔管事是崆峒派的老人了,怎会平白想出如此恶毒的法子?如此搓摩一个男子,便是暗卫也太过了些。崆峒派是正道门派,弟子听着便觉不妥,师伯三思。”

慧净点点头:“师弟所说,慧净深以为然,这般酷刑,便是一想都是罪过。然而崔管事毕竟不是道观中人,知晓江湖人的痛处也无可厚非。如今长庚和慧净各执一词,他又不肯出言指认,便是指认了亦有诬陷之嫌,只得下一剂猛药,总比掌门之位被奸人暗算好些。师弟说是与不是?”

尾音似轻还重,摆明了不容置疑。

“这.....”慧凡不知如何作答,微微后退了一步,补救道,“话虽如此,但......这位少侠毕竟是暗阁之人,一身武艺亦是暗阁所授,崆峒派贸然摧折暗卫,实属不妥。”

元诩不忍道:“老衲也以为觉得不妥。此事许会牵扯邪祟势力,须得审一审,然而这法子......实在是不像样。”

“方丈言重。”开口的却是青山,目光微闪,若无其事扫了暗七一眼,轻描淡写,“不管什么法子,只要有用处便是好的。现下崆峒正逢丧事,贸然见血动刑不妥当。在下以为废了武功送去接客倒不错,一来磋磨了他的底气,而来断了他的后路。若不肯说,此后便日日手脚无力任人□□折腾罢,不管是不是鬼王的人,都再翻不起什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