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春山一路鸟空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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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掩映,溪流对岸一大片空地,中央筑着高台。一群弟子拿着木剑比划,动作错落不齐。高台上两人在喂招,你来我往动作拖沓。

一道挺拔人影站在一旁,剑眉星目,身形颀长挺秀,只是看着严肃刻板。瞥见这边有人经过,朝对岸抬头。

“尊上,这边请。”

谢孤舟收回目光,略微颔首。

方下过雨,草叶湿润晶亮。青山负手在后,身后跟着个弟子,踏过重重月洞门。一进院落置了石桌石凳,顶上一株洒金梅开得极好。满枝丫的白花里斜出几枝红梅,花瓣上皆带着精致纹路,灵动得很。

梅花清香洁净,色泽娇嫩剔透,可以给林琅酿酒用。

“这梅树长得当真好。”见掌门驻足,言午试探地出口夸赞。

“确实如此。”青山点了点头,“取剪子来。”

侍从小跑着递上一把剪子。

他接过,往树下走了几步,仔细挑了一枝花朵饱满的,蕊芯还带着雨珠,小心翼翼自末梢剪下。再出来时才发觉地上泥泞,缎鞋边侧沾了泥。

“今春降了四场雪,枝上积雪可都一一收好了?”

言午恭敬答:“掌门放心,次次都择了顶好的,照往常一般收在青玉罐里,仔细封了。”

青山用锦帕净了手,满意地点头,随口问道:“整日操心这些琐事,你的剑练得如何了?”

“弟子愚钝,不是习武的料。”言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倒是喜欢做些琐事打发时间。”

“你跟林琅一样。”他将那枝花仔细揣好,悠然抬步,笑意无奈溺宠,“他也是如此,一练剑便浑身不适宜。”

小时候净知道哭,大了更难管。

“弟子哪里比得上大师兄。”连忙跟上,敛目开了句玩笑,“若不是掌门纵着,大师兄怕是已名扬天下了。”

青山微微一笑:“纵着他也没什么。我本寄情山水,想做个逍遥游侠,奈何注定要困在青云观,只能偶尔自称贫道聊以玩笑,好在他不必如此。”

“大师兄是有福之人。”

“见过掌门。”

说着话,居室便近了,不远处守着的弟子纷纷见礼。

青山略扬了扬下颌示意他们起来

“弟子先行告退,随侍听候掌门吩咐。”言午站在最后一进门槛外,守规矩地止步不前。

青山转身遣了他,走上石阶,轻轻推开屋门,里面一道人影倏忽扑出来。

“师尊!”

他差点被撞下去,赶紧扶住门框,急急张口斥:“林琅!”

“师尊身上有梅花香。”林琅没被吓到,趴在他身上嗅了嗅,眼睛亮亮的,正好对上他玉般温润的眸子,伸爪子扒拉他衣襟,“师尊藏了什么?”

“胡闹!”将他赶下去,把藏好的那枝梅花递到他手心。

袍袖凭空一荡,拂出几缕与他贴合不过的芬芳。

林琅凑近了看,白皙手指比花更娇嫩:“师尊刚摘的?”

得了肯定,立即寻了个瓷瓶插上:“想不到师尊这般不计前嫌。”

知晓他又在说“窄腰丰臀”,青山正喝茶,差点呛住:“游舫上的玩笑话,被你闹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欠教训。”

“明明是师尊夸了郡主,林琅并未说假话。”林琅笑弯了眼睛,回到几案旁仔细筛选新茶,“分明就是师尊说得不清不楚。”

他极想丢出手中茶盏砸那人脑门,恨得牙痒痒:“当日我是如何说的?断章取义,你还有理了?”

那日游舫热闹,先帝宠幸过却无福纳入后宫的美人覃姬倾世一舞。

——纤腰束素,顾盼神飞,覃姑娘美则美矣,当今郡主却更多一分清朗气韵。只一分便云泥之别。

见林琅似懂非懂,他闲闲收起折扇敲了敲他鼻头,笑意尔雅捉弄他——自然都比不上你......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