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昨日之日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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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他有种错觉,尊上分明就是不敢逼迫,只是这“不敢”二字,他实在不敢深思。

......暗七身上尽是伤痕,也不知尊上怎么忍得了这副鄙陋身子的。

尊上正面对着北侧,他不敢多看,心里胡思乱想,余光瞥见南侧的几个暗卫受不住地动了动,惊愕之色盖也盖不住——又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脸色!不知是什么引得阁里上下守口如瓶,连古怪的神情都相差无几。

神游天外,眼前一会儿是暗七侧脸冷峻手起刀落的模样,一会儿是他在尊上怀里微红的耳尖。

直到面前哗啦啦水声大响,他才回神。一旁暗十五立即呈上布帛,尊上内力一蒸便浑身暖干了,反倒替暗七擦得细致。

身形一侧,变成了背对他的姿势,两人披上里衣携手出去。

暗三一片空白,不可抑制地瞪大眼,惊愕得像被雷劈了。

尊上......背上竟有镂字?归汜二字......尊上有主了?

呸!胡说什么。

......慢着!归汜不是尊上赐给暗七的名字么?这是何意?!

——尊上......是暗七的人?

呸呸呸!说什么混账话,不要命了吗!

脚下一个踉跄,最近的暗十五了然地扶了他一把。

暗三僵硬地扭头看向暗十五,动了动嘴。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暗十五抽了抽嘴角,无言地点了点头。

——在暗十五沉黑的眼里,他看到了同样面色古怪的自己。

原来......是这样。

他压不住满心惊骇,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暗十五一把。

暗十五吃痛皱眉:“你做什么!”

愈发魂游天外:是真的......

第二日依旧是他随侍尊上,原先想着问暗七日子是否难过,如今倒也不必费心劳力,自己留心看着便是了。

谢孤舟知晓归汜不喜人多,便没带他去正堂外的那处桃林,就在后院边侧那一大片人迹罕至的地方转转。

说是人迹罕至,其实也有不少贵客和女眷。

山上风寒,只出来没一会儿,捉着的手就凉了。

“可是觉得冷了?”

归汜忙摇头:“属下不冷。”

心下无奈,他哪里有这么矜贵,冷风也吹不得。

满山头的桃花开得热烈,一枝连着一枝,宁谦流难得只身闲逛,面色郁郁,顺着石桥走向前面开阔地。不曾想遇见了自另一条路绕出来的谢孤舟,缓和了脸色略施一礼。

他为人滴水不漏,又对尊上身侧那个笑了笑,毫无轻视。

温文道:“竟在此地邂逅尊上,若尊上不嫌弃,不如一同转转。前面桃林中有几座凉亭,亦可坐坐。”

谢孤舟颔首还礼,允了。

桃林里已有许多身着各色罗裙的姑娘家,俏脸嫣红,外面披着锦缎绣花的狐毛披风,三五成群玩闹在一起。见到来人一阵窃窃私语,嬉笑声带了点羞意。

桐花派掌门林栩之正和师弟闲话,见状笑了笑:“素闻尊上天人之姿,如今一看果真出挑极了,这一出来,你瞧瞧......”

年休宿抱剑一望,嘴角斜斜一勾似笑非笑:“听说亦正亦邪,手段过于冷厉了。不过粗粗一看倒没觉得。”

长发肆意扬起,更添桀骜。

“师弟,你呀......”无奈摇头。

年休宿皱眉看看他,对他的絮叨如临大敌:“......做什么。”

“师弟痴心剑道没有错,可人情世故,还是通些为好。”神色略微担忧,“总是这般......”

“你通就行了。”不胜其烦,抱着剑转身走了,在几步外随意挥了挥手算做全了礼数。

“哎......”林栩之苦笑,那人的背影孤傲,同他的人一样不懂变通。

宁谦流寻了个偏僻的凉亭,走进去才发觉里头其实有人,只是他跪着,身量矮了半截,被雕栏扶手遮住了身形。

“竟又是你?”宁谦流讶异,“昨日琦青留下对你家老爷美言了几句,该是消气了才是,今日怎的换个地方又跪上了?”

归汜跟着尊上走在后面,闻言心头一跳,心想该是不会这么巧。

一抬头,竟又是红钗。

红钗哭得抽抽噎噎,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掌痕还没有消:“是红钗惹怒了老爷。”

此刻倒是学乖了,再不敢将实情和盘托出。

归汜不发一言,那头红钗却看到了他,大概是不敢跟宁谦流求情,转而向他楚楚地扭了扭:“小哥哥......”

他心知暗卫同别家娈宠有私交是大罪,红钗这么一叫,尊上怕是要误会。

胆战心惊一瞥,果然见尊上陡然沉下了脸色。

僵了僵,霎时从心底泛上寒意,周身都冷了,直挺挺地跪下:“尊上,属下并非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