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入云深处亦沾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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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别扭的性子。

“梦见什么了?”

低沉的声音似带着醇香,宛若实质汩汩流淌过他再次僵住的背脊。

“回尊上......”

尊上问话他不敢不答,但不知怎么开口,为难地噎住良久。

“还不肯说?”

怀里那个一惊,猝然抬头,语声急急地请罪:“属下并非有心欺瞒......”

却被什么堵住了嘴,温热的触觉轻柔和暖,小心翼翼辗转舔舐。那人陡然贴近的呼吸让他彻底僵死在榻上,苍白的脸颊竟也会泛上微红。

尊上虽总是碰他亲他,却从未这般......

谢孤舟稍退开些。

“除了请罪,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他虽想知晓他在恐慌什么,却到底不敢强逼,只得哄着他吐露只言片语。侧过身点燃床畔的烛火。

归汜不自在地偏过头。

屋内微弱的烛光摇曳,勾出尊上玉雕般的轮廓,胸膛半掩在松散的衣袍下,微乱的黑发静静伏在背上,不似平日妥帖。

许是他胡闹着弄乱的。

这么一想又难堪几分。

那人平静地等他回话,眼里藏着深不见人的情绪,漆黑温凉,虽在烛光下柔和了几分,仍像在锐利地逼视他。

他心头一跳,忽然意识到方才黑暗中的造次,一骨碌跪在榻上,敛了目光。带着十二分的恭顺,垂首干涩艰难地将梦里大致的情形上报,越说声音越是细如蚊蚋,略去了不少露骨的细节。

谢孤舟将他搂入些许,教人好斜斜靠坐在他怀里。看似温存得很,却隐隐生出威压。他一言不发地听完眼前人的叙述,又听他告了罪,一时间室内静极,只有火烛燃烧时轻微的动静。

那人因长久揣摩不透的缄默,终于惊惶抬头,飞快偷看了他一眼,他才突然动了。

归汜见他毫无预兆地松开他下了床榻,动作慵懒却利落,行云流水,内裳下的身子分外修长匀称,暗骂自己冒犯,赶紧垂眼不敢多看,余光瞥见不远处古朴润泽的长桌,四四方方一块砚台随意搁着,压着几沓宣纸,短刃被正正放在桌面中央。

直到床榻微微下沉,他才恭顺地抬头,却见那人手里执着代表暗卫身份的短刃。分明是他上榻前被尊上不由分说拎出里衣的,说是怀刀而卧固然是个好习惯,从此再不必要了。

暗卫的身外之物寥寥几件而已,那把短刃自他入了楼以来便在他左右,从不离身,即使他最趁手的兵器是长剑。短刃如同令牌,这是暗卫殿主在他听训时告诫的,而暗阁赐的短刃,此生只跟一个人。

尊上慎重地除去刀鞘,凛冽的寒光迸出,恰如森凉的杀意。那是他踏过所有血腥泥泞的凭证。短刃刀面光洁,上刻两道浅浅的暗纹。修长的手指按上刀柄,来回摩挲着上面用秘银浇铸的一个字,因为日积月累的磨损,耀目的秘银已带上了沧桑的暗色,岁月辛辣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知道,是“七”。

“这是你的短刃。”尊上端详着那个字,手上的动作珍视而小心,语声平平不起波澜,“一把短刃,没有第二个主子。人在刃在,身死刃催。这是暗阁的规矩。”

他不明所以,低头应是。

“只有你能持着它,旁人不得拭其锋。”

确是这样不错。

他低着头,又应是。

烛光一跳,突然有人缓慢而不由分说地拽过他垂在身侧的手,逼他握住了刀柄,一字一顿道:“若是有这么一日......”陡然发力,握着他执刀的手猛地刺向光滑的胸膛,“你便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