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便静了。
谢孤舟蓦然将他的手扣住,定定看了他片刻,脸色有点发沉:“你昨日学的?”
自然顾着莫要弄疼他,并非很用力,那人却柔顺地任他摆弄。
“是!”
归汜低头答话,勉力作出一副楚楚之态。可他面无表情惯了,着实为难。
正忐忑着尊上会作何反应,突然被一只手试探着抬起下颌,被迫与那人对视。一眼便望进一双沉黑发冷的眼睛,连忙挣扎着低头回避。
“江淮已入刑堂,暗卫殿易主,你可知为何?”
眼神虽厉,出口却似哄着人说几句闲话一般,没有压迫的意图。
竟有这等事!
暗七一惊:“属下......奴家不知。”
他拿下巴蹭过归汜头顶,耐心问他,“昨日我不在时,他可是同你说镂了身便是我的人,理当以娈宠自比,不得坏了规矩?”
“......是。”
“还要命你入回春堂,修习伺候人的手段?”
听他连连发问,归汜虽不想托大,却隐隐懂了江殿主缘何受罚,顿时有点不安。因而并未立刻答话,想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又急道:“奴家能得尊上垂青已是三世修来的福分,为伺候尊上修习些规矩技巧亦是应该。奴家既镂了身便誓死从一而终,直至......尊上厌弃那一日。”
说到最后几句,腰上的手收紧不少。
“你说的倒是。”
尊上眉目不动,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似乎觉得颇有道理。
归汜不知怎么冒出些空落酸楚,一心想着尊上认定了过两日便不要他,茫茫然垂下眼。嘴上还要强撑着规矩道:“奴家伺候尊上更衣......”
搂着他的手一松,那人像没听见,下榻站在他跟前,竟慢条斯理解了内裳,慢慢露出一截平滑锁骨,到线条流畅的胸膛、小腹......
归汜有点发蒙发烫,刚想低头回避,却见他转过身去,松散里衣垂落在地。
那人原本光洁如玉的背脊赫然呈在眼前,狼藉血污之间隐约能看出镂的何字。
——归汜。
自尊上转身起他便心觉不妙,当下骤然脸色一白,失态地蹿下榻扑跪在地,脑中一根线倏忽断了。
“尊上!”
声音在抖,人也在抖。
开口想问,却牙关打颤,只仰望着死死哽住了发不出声,眼角憋得渐红。
那人不以为意地将内裳披好,倒是见他如此,慌了一慌,赶紧将他小心抱起:“归汜,莫怕......”
又谆谆教导:“如此说来,我便也是你的人了,从一而终。何以计较规矩?”
尊上所言是何意......恕他愚钝。
带着凉意的唇温柔在他嘴角亲了亲,缱绻如三月□□,那人悠远的冽香自唇齿传来。
尊上的声音遥遥不似真实。
“此后再莫要自比娈宠,也把昨日教习的规矩忘个干净。我自是只有你一个。”看他愣怔不能言,眼角微红的惊恐模样,复又在他耳畔郑重道,“我亦是你的。”
如此坦荡的温存言语在耳畔一字一字听去,明知是不该,却有簇簇不切实际的喜悦冒出来。
明明说得赤诚,怀中人却更僵三分,他心下忐忑,还未来得及劝慰更多,暗十五前来禀告,说是照尊上前几日所言,暗十三刚回暗阁便候在未央殿外听吩咐,问尊上见是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