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习嬷嬷也是历惯了的,看到不妥之处便执藤条一抽。
“左膝内收一寸。”
虽是不带内力,比不得刑堂疼痛难熬,但这般折腾,也叫人苦不堪言,不消一会儿便沁出满身冷汗,衣袍下青痕交错。
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尊上待他温存的样子,一声不吭任人施为。
云城很是热闹,出行的闺中小姐趁着□□将放,纷纷罗绮加身,满头珠钗,身后跟着一众丫鬟小厮,去山间踏青。途遇风流倜傥的王孙公子,说得上名号的江湖剑客,怯怯衣袖掩面,两颊绯红,竟比□□更俏丽几分。
谢孤舟寻了个僻静处落地,绕过上山的人群,向最为繁华的街市缓步行去,街市上热闹得很,小贩叫卖着新出炉的糖画,一众孩子眼巴巴瞧着。
醉春楼的牌匾极为显眼,风韵婉转的三个字相互勾缠,妖娆之色先令人的骨头酥了一酥。
真真是温柔乡英雄冢,未到近处,香已闻。
他缓步入楼,大约是时辰尚早,楼里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挂牌的姑娘在大堂内,由婢子扶着想上楼去,身着的绸缎略微凌乱,褶皱道道,想是胡闹了一夜所致。堂里专供美人歌舞的台子空荡无人,台下的雕花桌椅上还有些没有收拾走的残茶美酒。
见到有人进来,一个老鸨模样的女子迎上前,见是这般天人,一甩薄纱一拧腰,娇声招呼,盖得厚厚的胭脂红粉簌簌落下。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倒也有几分楚楚的韵致。
那人的目光漫不经心掠过来,却叫她惊了一惊,被其中威严所慑,不敢胡来。
“醉春楼白日里不开张,不知公子晨起前来所为何事?”
“秋娘在何处?”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一人细微颤着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教习嬷嬷命他起身,说此乃日积月累,并非一蹴而就,如今好歹有些成形,诸般细节不若慢慢整改。
待殿主应允便暂且退下,背影仍是聘婷销魂。
江淮又召出几人,各执丹墨,银针,并几方锦帕,恭敬垂首见礼。
“若是入了后室,便是尊上之人了,暗卫尚有短刃为信物,罔论后室之人。即便是贴身之物也不及镂身明志,便刻了尊上姓氏罢。”
“是。”
江淮挥袖,命人去了暗七上身衣物,研墨刺字,其阵势似是要好生绘一幅丹青。
归汜顺从地裸了上身,以手支地,按规矩略微拱起身子。几人丈量一阵,终是选定了蝴蝶骨之间落笔,纹样早已呈给江淮看过,一个“谢”字勾缠出藤蔓的妖娆形状,细细一想倒是极佳,只是此人背后狰狞的伤痕过多,坏了几分意境。
江淮看着这几人认真落笔,心里终归划过不忍,此番便是打上后室的印记了,暗七也算是极为得力的手下,这般便是全然折煞,改日须得再另选苗子培养。
刺青不若平日的刑罚鞭鞭见血,但也绝不好受,为着墨迹不至长年磨损褪去,自要刻得更深些。细长银针,根根带着倒刺沟槽,便于黛青墨子渗入。如此一针一针落下,不知要往来折腾多久,况且这痛冗长而拖沓,便是受惯了刑的人也未必撑得了多久。
果然,堪堪几笔落下,跪地之人就满额冷汗,看得出死死咬着牙忍耐。江淮摇头,这般怕是更忍不得,背后伤口深而密,津了汗同泼盐水有什么分别。
晏几道来暗卫殿提人时,暗卫殿里刺青的活计正要收尾,暗七虽是极力克制,仍溢出丝丝缕缕的闷哼。背后的针稳稳地落着,叫他无处可躲,只得硬生生受着。
晏几道见他整个人同凉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了一身,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惴惴,想起那日尊上不知所措的模样来。
又一针落下,归汜避无可避,牙关又漏出一阵细微声响,撑着地的手用力地发抖,几欲痉挛,现出优美流畅的肌肉弧度,一如既往死死绷着不肯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