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人不可能永远依靠别人吧?”

晏殊禾轻声回答他的问题,推门离开办公室。

晏殊禾回到工位上,开始忙碌的工作。

大家都很忙。

办公室里,所有人每天争分夺秒,财报上流动着一笔又一笔庞大的金额。

大家都奔着自己的前途去。

没有人关心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路过孙秘书时,晏殊禾把一叠咖啡小票给他。

实习生的工资只够基本吃喝。

晏殊禾算了笔账,发工资之前,勉强只够每天在食堂吃两顿。

又要饿肚子了啊。

晏殊禾已经饿了两天了。

另一头。

时悦离开后,在路边打车。

她一招手,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沈丞川坐在后排,侧头看向她。

“小姐,要打车吗?”

沈丞川顶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问。

时悦笑,“师傅,青年路去吗?”

“上车。”

时悦拉开车门坐下,心想这也太巧了。

“你跟踪我?”她问。

“你认为可能吗?”

沈丞川面不改色。

“时小姐是在暗示什么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喜欢你?”

他故意当做玩笑一般提及。

之后,沈丞川每每回想起这一幕。

都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时悦:?

这人在说什么东西?

没人问他啊。

怎么自己往这件事上扯了?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时悦问。

沈丞川想起了什么。

果不其然。

时悦微笑。“我喜欢清纯,年轻持家,会照顾人的。”

“不知道沈总符合哪一条呢?”

除了年轻,他都符合啊。

沈丞川不由自主的想到。

这话他是死也说不出口的。

太羞耻了。

沈丞川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把自己放在一个那样被人挑选的位置上。

他定定的看着时悦。

车内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李秘书在前面开着车,冷汗直流。

尴尬的气氛中,一声清脆的“timi”响起。

时悦旁若无人的掏出手机玩游戏。

“……”

沈丞川维系着自己含蓄、情意绵绵的眼神,石化在空中。

他好想说。

我恨你是一块木头。

等到时悦打完,沈丞川才勉强分到了时悦一丝注意力。

他盯着时悦,眼神复杂。

“我那个弟弟,可真是喜欢你啊。”

“啊?”

冷不丁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时悦表情有点懵。“你弟弟是谁?”

“你不知道吗?”

沈丞川说,“晏殊禾啊。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异父异母,兄弟。

这两个词放一起,真是显得关系错综复杂。

时悦:家庭伦理剧,竟就在我身边。

“我那个弟弟,好胜心很重。从小到大,不论什么都喜欢和我比。”

“小时候,我获得过的奖项,他也一定要拿个第一。”

“我攀爬过的山峰,他也一定要再攀登一次,插上自己的棋标。”

沈丞川慢条斯理的说道。

他在暗示什么。

时悦看着他。

沈丞川侧过脸,一动不动地盯着时悦,就宛如一条花蛇盯着自己的猎物。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就晏殊禾这种幼稚的小鬼。”

“你不会还想着,和他有结果吧?”

“你们是没有可能的。”

他眼神幽幽。

“你刚才见到我和晏殊禾了。”

时悦后知后觉。

沈丞川坚持说,“没有。我只是路过。”

“你和晏殊禾呢?怎么,你不敢回答吗?”他又问。

“哦。”

时悦微笑,缓缓吐出几个字。

“管好你自己。”

“我们上次,也算一起经历了风波。”沈丞川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难道就一点情谊都没有吗?”

他语气幽幽,似乎是在哀怨的叹气。

“小悦,你不会以后看我晕倒在路边,都不管我吧?”

“不会。”

时悦想了下。

“你秘书电话多少?下次,我帮你给秘书打电话。”

“……”

“不用了。”

在一旁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的李秘书都要疯了。

沈总,你说人家幼稚,你现在和小晏总有区别吗?!!

你是真的没有恋爱经验啊!

你不会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吧?

那别扭劲。

语气里的醋味都要溢出来了。

等等……怎么时小姐一副没看出的样子?

时悦真没看出来,沈总喜欢她。

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李秘书松了口气。

沈丞川没太多表情。

第一次被时悦怼了后,还有些惊讶。

现在他习惯了。

不怼他反而不舒服。

目的地到了,沈丞川从另一边下车,给时悦拉开车门。

服务这么体贴啊。

时悦冲他点头。

“对了,我那个爹了?他怎么了?”

时悦临走前想起来。

沈丞川:“还在医院躺着呢。”

时悦:“谢谢。”

“不用说这些,晚上见。”沈丞川垂眸。

“晚上见。”

沈丞川等着时悦进屋,让秘书开回公司。

他管理的赤杉资本,如今在和风家竞争一块地皮。

许多人都得到政)府的确切消息。

说下一条规划的地铁,会经过那块地附近。

地皮价格一时水涨船高。

近几年,风家进入了发展的平缓期。

可沈丞川通过内部窃取的消息,得知风家现在有一个很大的资金漏洞。

风家家大业大。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只是资金漏洞,或许会暴雷,但绝对达不到击垮风家的地步。

好死不死的,风之殊这个前提下,还挪用了一部分资金来拍这块地皮。

他自信到狂妄。

认为这块地皮后续所带来的收益,可以填补掉漏洞。

风之殊把时间卡得很极限。

只要有人抢走那块地皮,又或者拖着时间,让地皮反复流拍。

交易时间一再往后推迟。

他所有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赌徒心理。

沈丞川冷笑。

生意场上,这种人比比皆是。

风之殊恰好撞上了一些时代背景下的风口,成功了几个项目。

之后便自信心膨胀。

投资人里,天才很多,但昙花一现的更多。

而像沈丞川这样长青了十年的投资人,仅他一人。

沈丞川职场生涯中,足以被写入教科书上的两样。

一是他高中还未毕业时,随手组建了个十几人的创业团队,融资了上千万。

二是这十年里,他手下没有任何一个项目失败。

沈丞川在最高峰时,急流勇退,收紧了每年投资的项目数量。

随即,整个行业便面临了漫长的寒冬期。

资本的热钱褪去,大批风投公司暴雷倒闭。

谨慎、冷漠、克制。

这是沈丞川的代言词。

一如既往,沈丞川此时便如同一个下棋的人,在俯览棋盘。

从一开始,时悦便只是他的一个planb。

这才是plana,他真正的打算。

拍卖都是盲拍。

每个公司的报价不对外公开。

赤杉资本的内部报价已经出来了。

正放在沈丞川的办公桌上。

这是最敏感的时期。

他希望时悦这件事没关系。

可无论如何,时悦又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很快,她也会姓风。

沈丞川一想到这件事,就感觉胸闷气短。

他无法从容,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冷静的思考。

李秘书提醒。

“沈总。如果,我是说如果。”

“到时候真的出了意外,被人爆出来,风家提前窃取了我们的底价。”

“而时小姐又被风家接回去了。”

“按照最近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新闻。”

“还有您和时小姐的亲密程度。”

“其他大股东,肯定会觉得是您干的。”

“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还是避开点好。”

“所以,之前我也一直劝您不要上恋综。”

李秘书说的是肺腑之言。

沈丞川知道。

沈丞川犹豫、怨烦、焦躁。

理智在痛恨着这个软弱、愚蠢的自己,可感情又忍不住自我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