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有你那样对待你爹的吗”

时自厚试图挣脱开来,用尽全部力气,发出了一声嚎叫。

“我可是你爹啊!”

时悦并不生气。

她心中,全是愤怒发泄过后的平静。

正如同两年前的那一天。

她用家中藏了许久的棒球,打晕时自厚之后,靠在墙边。

她呼出了漫长的、冷静的、用力全气的一口浊气。

时悦从来没觉得那样如释重负过。

从小到大,美貌富有、家庭美满、成长在文明社会之中的时悦,

一直以来,自诩高傲、从不在意旁人目光。

却也在刚穿越过来时,左顾右盼,瞻前顾后。

她甚至都不太会面对“愤怒”这种情绪。

要报警吗?直接逃走吗?还是说,试着改变一下他?

念头很多。

时悦思来想去。

她在考虑,要怎么样才体面?怎么样才最安全?

怎么样才对自己利益最大化?

可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明明是最简单粗暴的——打一顿就好了。

愤怒时,一想起那些画面时,难道她真的没有动手的欲望吗?

别人怎么给予她的,她就怎么还回去。

不行吗?

小时候,时悦读的书里,看的电视剧电影里。

和愤怒挂钩的女人,往往是疯女人或者怨妇。

小说里,决战前夕。

被激怒的男人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打败boss,获得最后的成功。

可为什么唯独她不能愤怒?

人饿了应该吃饭,悲伤了应该落泪。

可为什么她感到愤怒,还不能行动,必须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

攻击性是带刺的。

没有人会希望东西刺伤主人。

离开时家的那一路上,时悦感到自己心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脚步轻松,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种畅快,和其他拐弯抹角、不痛不痒的惩罚不一样。

你遭遇过什么,只有让对方感到同样的痛,才能说服自己。

她,就是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她就是不够文明,不够温柔,粗鲁又野蛮。

可那又怎么样?

她都愤怒到极点了,还是要遵守那么多规则呢?

时悦重活了一辈子,才学会了如何愤怒的。

想到这。

时悦往前几步,用力按了按自己的脖子,活动筋骨。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时自厚,面无表情。

从逃出来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会被找到的。

时悦好不容易才从沼泽之中爬了出来,

她逃走了。仍深陷泥泞之中的时自厚,很不乐意。

时悦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时自厚将拦住他的记者甩开,冲向了她。

时自厚面色狰狞,布满血丝的眼珠子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时悦惊讶的睁大双眼。

一切声响好似全部消失,压抑而死寂,直到——

“砰!”

拳头砸到简槐也的身上,尖锐的钥匙划破了额头下方,鲜血汩汩而下。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之前,他出神的望着时悦时,呢喃着,不自觉的往她的方向挪步。

简槐也成了离时悦最近的那个人。

因此,他也比沈丞川更快一步出现在时悦面前。

嘀嗒。嘀嗒。

鲜血落在地上,简槐也下意识的抚摸痛处,见到一手的血。

伤口离眼睛很近。护目镜上出现一道裂缝。

如果不是护目镜,或许他半只眼睛已经瞎了。

尖叫声陡然响起,记者们反应过来,上前拉住时自厚。

可他像是自暴自弃了。

歇斯底里的挥动手臂,攻击着周围的所有人。

时悦有些被吓到了,但还是冷静的。

她凑过来,想看看简槐也的伤口,又被简槐也伸开手臂,拦在身后,“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