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悦提着装衣服的纸袋:【这是怎么了?要打起来了?】
系统:【看不懂。】
时悦走近,晏殊禾和江水流同时转过脑袋,看向她。
视线都有些松动。
可身体还是纹丝不动。
彼此对峙,就差肩膀抵着肩膀,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真挡路啊。这两人长这么高干嘛?
时悦想。
时悦:“你们在这,是有什么事要商量吗?”
江水流没说话,自顾自的端详着时悦,像从未见过她一样。
那眼神让晏殊禾恶心。
他在给江水流脸上来一拳,和下次再报仇之间犹豫,最终选择了后者。
晏殊禾飞快的瞥了江水流一眼,又重新望向时悦,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是没事,就帮我把衣服拎上去。”时悦无比自然的使唤他们。
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
赵哥愣了下。
他自觉的上前,准备帮时悦提东西。
在场地位最底的人就是他了。总不可能让“太子爷”和“影帝”干体力活。
下一秒。
晏殊禾和江水流同时上前,接过了时悦手中的纸袋。一人一边,迅速到有些默契。
晏殊禾看了眼纸袋上的logo,“你刚去购物了?”
时悦打了个哈欠:“嗯,别人送的。”
别人?
晏殊禾第一时间想到了沈丞川。
他那个每一分钟都能创造巨大财富的哥哥,向来最痛恨浪费时间。怎么今天恰好就和时悦碰上了。
还碰上两回。
说是巧合?可他不信。
倒是忘记这回事了,沈丞川对时悦有兴趣。
晏殊禾觉得,江水流可以暂且先放放。
沈丞川才是那个难搞定的老狐狸。
这一天,晏殊禾和江水流这两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气氛冰冷而尴尬,他们默默的帮时悦放好东西后,远离对方,尽量减少接触。
时悦有些困,上楼眯了一会。
醒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屋内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起床看室友在做什么。
陈露不在。
邓念儿心情很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露出羞涩的笑容。
苏冉冉靠在床边发呆,眼神呆滞。
春末,温度已经升了上来。
时悦出门,去便利店买了个冰淇淋,边吃边往回走时,听到前面传来几声猫叫。
夜幕降临,宽敞的马路边聚集着流浪猫,喵喵喵的在地上吃东西。
墙边茂盛的爬山虎下,喂猫的少年转过头来,黑发被风吹起,五官精致。
简槐也。
时悦的第一反应:【门口是不是也有摄像头,正在直播?】
系统查了下:【是的。】
时悦佩服:【这人真有意思,装得还挺像。】
系统:【你不懂,这就叫敬业。】
时悦:【这演技,要是进了演艺圈,少说拿个影帝。】
【屈才了,屈才了。】
“你才回来?”简槐也问。
“出门买了个冰淇淋。”
简槐也微笑,揉了揉两只肥猫的脑袋,跟着时悦往别墅内走去。
跨过大门,简槐也看向时悦。
“时小姐,感觉你今天约会玩得很开心啊。”
时悦没当回事:“我一直都很开心。我每天都很开心。”
“这样么?”简槐也轻声笑了起来。
“我看到别人太幸福,就总是想……”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声音很低,被淹没在深夜的风声之中。
“你想什么?”时悦没听清。
我总是想毁掉。
简槐也心说。
他突然停了下来。
时悦也跟着驻足,转身看向简槐也。
脚下是石板路,头顶一片随风晃动的茂盛枝叶,时悦见到少年漫步靠近她,似笑非笑。那张漂亮的脸,无论做什么都有一种让人神魂颠倒的魅力。他游刃有余又散漫的俯下身子。
“时悦,你知道这里是没有摄像头吗?”简槐也在她耳边低声问。
热气混杂着一股男性荷尔蒙、和松木的味道。
时悦感觉耳朵有些发烫。
简槐也柔和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朦脓夜色之中,微凉的晚风四起。
他的目光,看谁都是一副天真而深情的样子。
“你是……知道我是谁了吗?”他不动声色的接近时悦。
像来救赎人的天使,又像恶魔。
怎么?现在还演得下去吗?简槐也这样想。
时悦奇了怪了。
【这人是要干嘛?】
系统明白了。
【这人以为你知道了他的身份。】
【简槐也和家里人不合,对外一直在装穷人。节目组都被他糊弄住了。】
时悦:【……】
系统:【你小心点,这人脑子不太正常。】
【在原剧情里,但凡是他感兴趣的东西,就算毁掉也不会给别人。】
时悦没有后退。
她维持着近到让人感到冒犯的距离,歪头笑了起来。
“你是简槐也啊。”
“你忘了吗?当初在便利店第一次见面,你叫告诉我了。我记性可好了。”
她的笑容愈发灿烂。
有些意外。
可简槐也并未表露出来。他轻轻拂起时悦的一缕黑发。
“是吗?那你呢?”
“我?我也只是个打工的大学生而已。”
时悦眨了眨眼。
简槐也注视着她,认真的问。
“这么巧吗?”
时悦点头,无比真挚。
“我们都是一样的。”
“你真有意思。”简槐也说。
时悦夸奖他:“你也不差。”
少年顿了下,微笑着缓缓道来。
“你有一点……像我一个朋友。”
他的话语意味不明。
系统:【宝,他好像……和那个假千金认识,双方长辈有渊源,是小时候差点订婚的关系。】
时悦:【又来?又来?】
【这个世界里,有钱人之间的圈子就这么小?】
【大家非得互相认识?】
系统:【简槐也反正是怀疑你了。毕竟你和其他女嘉宾的画风,是挺格格不入的。】
时悦灵机一动:【既然简槐也认识风家。那我能不能直接告诉他,我是风家遗失在外的血脉。】
【只要他帮我重回风家,事成之后,重重有奖。】
系统震惊:【……?】
【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啊?】
系统劝时悦。
【简槐也是个疯批病娇。你懂什么叫疯批吗?】
【他的行为是不可控的。别人很难理解他的逻辑。】
【你确定要这样?】
时悦:【好……】
时悦和系统聊天这会功夫。
简槐也一直在安静打量着她。
少女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波光粼粼。
漂亮得像个瓷娃娃,长长的睫毛颤动,目光迷离。
她站在夜幕之中,像是在发呆,又像在想借口。
简槐也知道时悦和别人不一样。
但他没想到,时悦比他想得还要有趣。
不过,怎么这理由还没编好?
等了一会,简槐也垂眸盯着时悦。
简槐也正要开口时,时悦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抬头,见到一个黑衣男人从屋内出来,迈着石板路走了过来。
时悦也被惊醒,转身,看到江水流昂首站在树荫下,身后的门敞开,光亮泄下,打在他身后。
他手中握着一杯热牛奶。
江水流的眉头微蹙,英俊的脸庞被光影切割。
空气间的温度因此而降了几度。
江水流终于将视线从简槐也身上移开,看向时悦。
“时悦。”
他喊时悦过来,又冷冷的问简槐也,“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
简槐也在风中笑了起来,双眼弯成月牙,“我有礼物想送给时悦。”
“邓念儿知道吗?”江水流咄咄逼人。
“这个嘛……”
简槐也丝毫也不慌张,反问起江水流。
“江先生,不是演员吗?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简槐也讥讽的冷笑了一声。
他心说:论虚伪,难道还有比娱乐圈的人更虚伪的吗?现在又在这装什么?江影帝?
还是说?故意在时悦面前装模作样吗?
你以为时悦是什么好拿捏的吗?
江水流眯起双眼。
他往前迈了一步,展现出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尖锐。
江水流心想:就这么爱演?
演技这么拙劣,真以为这屋子里就没人能看出来了?
也只有邓念儿才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走之前,顶着江水流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神,简槐也转头,冲着时悦微笑了下。
肆无忌惮。
“阳光美少年”的形象,宛若被撕开了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