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妥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这是一个成熟修道者在面对未知大恐怖时最为明智的选择。
“我们是否该先做足充分的准备。”
“比如在这外围布下绝世杀阵,或者收集更多关于城主府的阵法情报。”
“再行前往试探?”
秦未央的这番分析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立刻让周围那些原本有些头脑发热的追随者们,冷静了下来。
萧焰扛着真火长刀,眉头紧锁,也觉得这位未央圣女说得极有道理。
毕竟,一尊比肩甚至超越灭界之王的远古凶物,绝对容不得半点大意。
可是。
叶天却随意地摇了摇头。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依然保持着那种看透一切虚妄的平淡。
没有丝毫的担忧,也没有任何的如临大敌。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
却带着一种让人根本无法质疑,也绝对不敢反驳的绝对笃定与霸气。
“不必试探。”
叶天的目光,越过了重重叠叠的废墟与灰暗的混沌雾霭。
犹如两道能够刺破苍穹的绝世金芒。
直直地投向了山海城最中心,那座散发着冲天诡异魔气的古老建筑群。
“既然它在这仙路之中苟延残喘。”
叶天负手而立,一袭白衣猎猎作响,宛若一尊宣判诸天命运的至高神王。
“既然它迟早会循着那些梦魇被灭的因果气息。”
“犹如附骨之疽般,疯狂地找上门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狂放的弧度。
“那我们便直接去城主府。”
“在那里,堂堂正正地等它。”
叶天的重瞳之中,一百零八种大道法则的光芒猛然一凝。
化作了一股睥睨九天十地,视万界险阻如无物的绝对无敌信念。
“帝之烙印,我要。”
他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在这片天地间轰隆隆地回荡。
“这山海城的城主府……”
“也该易主了。”
这几句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话语落下。
犹如万道惊雷,在众人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那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无上霸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阵由内而外的热血沸腾。
众人见他主意已定,那股绝世的锋芒根本不容忤逆。
皆不再多言。
他们太了解自家这位主人的恐怖实力了。
既然他敢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证明在他的眼中,那所谓的荒古神兽。
已经是一具没有任何悬念的死尸了。
众人默契地散开,各自在废墟中寻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星辰巨石。
他们纷纷盘膝坐下,迅速地闭上了双眼。
只是各自暗暗运转起体内最为顶级的功法。
他们的周身瞬间亮起了五彩斑斓的法则光芒。
有的如烈焰滔天,有的如寒冰刺骨,有的如青莲绽放,有的如血月悬空。
他们疯狂地汲取着周围那因为古兽陨落而变得浓郁的血气与法则碎片。
将方才从巢穴中所得的那些天材地宝与古之传承,迅速地在体内进行着高效的消化与融合。
经脉中的神力如同奔腾的江河,不断地冲刷着他们的四肢百骸。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在这种争分夺秒的修炼中,稳步地向上攀升着。
他们全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场,足以震动整条仙路的惊世大战。
做着最紧锣密鼓的最后准备。
萧焰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块残破的古老石碑上。
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上,万火之体散发着惊人的恐怖高温。
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高温炙烤得剧烈扭曲。
他的一双粗糙大手,正肆意地把玩着几件刚从巢穴里搜出的神皇兵残件。
这些曾经在仙古纪元威震一方的残破兵刃,在他那赤金色的火焰炙烤下,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融化声。
萧焰咧着嘴,露出一口沾着火星的白牙。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狂野。
“嘿嘿!”
萧焰豪迈地笑了起来,声音犹如滚滚雷鸣。
“跟着主人,就是他娘的痛快!”
他用力地将一块残破的剑刃捏成了一团通红的废铁。
“连神皇兵这种放在外界能让圣地打破头,甚至引发灭门惨案的玩意儿。”
“咱们都能当破烂一样随便挑,随便捏。”
他那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中,充满了对无尽战斗的极度渴望。
“这仙路试炼才他娘的第一关,就这么带劲,这么刺激。”
“后面还得了啊!”
“老子真想看看,这仙路尽头,到底还藏着多少能让人痛快打一场的远古怪物!”
秦未央静静地盘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白玉残台上。
她那一袭流转着星辰光辉的长裙在风中微微拂动。
闻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被无数天骄奉为神明般不敢亵渎的未央圣女。
竟然罕见地浅浅一笑。
那一笑,犹如春风化雪,百花齐放。
将她那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衬托得更加明艳动人,不可方物。
她微微转过头。
那双深邃如海的星眸,悄然望向了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的白衣背影。
望向叶天的目光中。
多出了几分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如水般温柔的奇异柔光。
秦未央在心中默默地感慨着。
这真是一种奇妙,甚至有些荒诞的感觉。
她曾经贵为未央圣女。
坐拥着未央圣地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深不可测的恐怖底蕴。
享受着亿万生灵的顶礼膜拜与最顶级的修炼资源。
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一方顶尖不朽势力的无上威严。
她何曾想过。
自己有朝一日。
会像个最普通的寻宝客般。
放下所有的骄傲与矜持,跟在一个少年的身后。
在这充斥着血腥与死亡的废墟之中,去那些腥臭扑鼻的古兽巢穴中搜刮战利品。
这种生活,在以前的她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粗鄙行径。
是那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散修才会去做的卑微之事。
但。
偏偏就是这样的日子。
这种充满了血腥,充满了无尽的未知与杀戮。
却又伴随着无尽可能与绝对自由的浩瀚征途。
竟让她这个在寒冰封印中,孤独等了整整七个纪元的人。
在漫长的岁月中,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作。
不虚此生。
她看着叶天那挺拔的背影,眼底的追随之意,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条仙路,无论尽头是何等恐怖的深渊。”
秦未央在心中轻柔,却又重如泰山般地自语道。
“未央,都愿誓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