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城。
这座仙路第一雄关的内部,绝非众人想象中那般只是一座供人歇息的庞大城池。
当叶天踏过那道被他两指轻叩而碎的青铜巨门。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这哪里是一座城池的内部。
这分明是一片完全独立,与外界诸天万界彻底隔绝的古老世界!
这方天地的广袤,甚至远超外界一些下位道域的辽阔。
它就像是一个被无上大能从岁月长河中生生截断,强行镶嵌在这仙路第一关内的时空断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带着岁月腐朽味道的沧桑气息。
其中还夹杂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铁血与杀戮的味道。
叶天负手而立,那双深邃如宇宙星渊的重瞳,平静地打量着头顶的那片天空。
这里的苍穹,呈现出一种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的暗灰色。
没有日月星辰,碧空万里。
只有无尽的混沌雾霭在天际缓慢地翻滚。
在那暗灰色天幕的最中央。
高高地悬挂着一轮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发光体。
那绝非自然孕育的恒星。
而是一轮以不知名古法,不知耗费了多少天地奇珍,才艰难地炼制而成的人造太阳!
这轮人造太阳通体呈现出一种惨白如骨的色泽。
它向外散发出的,并非能够温暖万物的至阳至刚之气。
而是一种幽幽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光。
这种冷光阴森,它毫无温度地洒落在下方那片广袤的废墟之上。
将整座山海城,诡异地笼罩在了一片介于白昼与黑夜之间的混沌光影之中。
在这种半明半昧的光影交织下。
城内的一切事物,都显得影影绰绰,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未知与神秘。
叶天迈开平稳的步伐,顺着脚下那条由暗黑色不知名矿石铺就的主干道。
从容地,缓缓向着城池的深处走去。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头太古巨象并排狂奔。
但在街道的两侧。
入目所及。
尽是那种经历了无数个纪元风雨侵蚀,却依然屹立不倒的古老的建筑。
每一座石楼,每一间殿宇。
它们的建筑风格都截然不同,显然不属于同一个时代。
有的是粗犷狂野,完全由巨大兽骨堆砌而成的蛮荒祭坛。
有的是雕梁画栋,散发着精妙阵法波动的仙家楼阁。
还有的,则是通体由深海沉阴木打造,透着无尽死气的诡异冥殿。
这些建筑虽然风格各异。
但它们都有一个致命的共同点。
那就是它们的表面,全都清晰地残存着不同纪元,不同大道的恐怖法则残留!
有的墙壁上。
燃烧着一种呈现出幽绿色的诡异火焰。
这火焰没有丝毫的热度,却能连空间都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是仙古时代某位极道火修陨落前,不甘的法则显化。
有的石柱上。
缠绕着一条条犹如实质般的黑色冰霜锁链。
锁链周围的时间流速缓慢,仿佛只要靠近,就会被永远地冻结在那一刻。
那是某位掌控极寒大道的禁忌天骄,在绝望中留下的最后手段。
这些法则残留,历经了无尽岁月的冲刷,依然具有致命的杀伤力。
稍微一个不留神。
即便是神尊境界的强者触碰到,也会在瞬间被那残留的法则之力绞杀成一团血雾。
而在那些建筑的废墟之间,在宽阔街道的缝隙里。
更是随意地散落着无数断裂的兵刃与破碎的法宝残片。
这些兵刃法宝,在它们各自的时代,必定都是那些绝代天骄们引以为傲的护道至宝。
但此刻,它们却犹如一堆毫无价值的破铜烂铁。
凄凉地躺在冰冷的泥土里,任由岁月的风沙将其掩埋。
有些残片之上,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一丝丝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已经干涸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却依然散发着刺鼻,惨烈的斑驳血迹。
这些血迹中,蕴含着那些陨落天骄们强烈的不甘与怨恨。
它们在冷光的照耀下,仿佛在微弱地向后来者诉说着。
这条仙路试炼。
究竟是一条何等残酷,何等血腥的绝望死亡之路。
叶天那一袭白衣在这死寂的城池中显得格外的扎眼。
他没有去理会街道两旁那些可能隐藏着机缘的古老建筑。
也没有去低头查看那些散落一地的兵刃残片。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重瞳。
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城池那最为幽暗,最为深邃的核心地带。
在那里在那种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之中。
隐隐约约地。
可以听到一声声沉闷,压抑,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咆哮声。
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的最底层传出。
带着一种对新鲜血肉的极度渴望与疯狂的贪婪。
那是蛰伏在山海城深处。
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个纪元,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天骄骨血的古之凶兽与黑暗杀手!
它们这些恐怖的存在。
早已经在这漫长的岁月中。
熟练习惯了这种仙路试炼开启的节奏。
它们知道,每当那扇青铜巨门开启。
便会有无数鲜活美味,体内蕴含着磅礴法则本源的年轻天骄。
犹如一群不知死活的羔羊般。
主动地送入这座由它们主宰的死亡之城。
此刻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猎食者。
正在安静耐心地,在黑暗中默默地舔舐着它们那锋利的獠牙。
等待着那些实力不济,或是因为贪婪而迷失了心智的天骄。
愚蠢地主动送上门来。
随着叶天漫不经心地向城内深入。
后方,那群因为结界破碎而如潮水般涌入山海城的数百位各方天骄。
也终于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震惊与狂喜之后。
勉强地适应了这城内那古老,压抑的法则环境。
这些天骄们。
虽然在结界外被叶天那逆天的手段打击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