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了这条金色大道的两侧。
大道两侧的虚空之中,并没有什么美丽的星河风景。
有的,只是无尽的灰暗与深沉的死寂。
在那片虚空中,静静地悬浮着无数残破不堪的建筑碎片。
有坍塌了一半的宏伟神殿,有被拦腰截断的白玉天柱。
还有那些早已经失去了所有神性,长满了铁锈的残破兵刃残骸。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巨大如山岭的未知生物的森森白骨。
这些东西,就那样毫无生机地漂浮在虚空乱流之中。
它们,全都是过往纪元中,那些曾怀揣着无上帝梦踏上仙路试炼。
最终却凄惨地陨落在这条路上的天骄们,留下来的最后遗迹。
这满目的疮痍,无时无刻不在向后来者诉说着这条路的残酷与血腥。
“唰!唰!唰!”
就在叶天驻足观察的片刻。
他的身后,连续九道破空声清脆地响起。
凰若曦,秦未央,苏倾莲,萧焰,血月公主等人。
紧随其后,平稳地穿过了那层筛选光幕,落在了这宽阔的金色大道之上。
他们刚一落地,便被眼前这浩大而又惨烈的景象给深深地震撼了。
即便是平时最为狂躁好战的萧焰,此刻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真火长刀,眼神变得凝重。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仙路?”
萧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里的气息,简直比我在深渊底下遇到的那些太古魔物还要让人觉得压抑。”
凰若曦那一袭红裙在虚空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那双狭长的凤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背后的神凰虚影发出低沉的警告性鸣叫。
秦未央静静地站在叶天的身侧。
她那一袭流转着星辰光辉的长裙,在这条古路上显得格外的出尘。
她那双深邃得藏着星海的眼眸,平静地环顾着四周这满目的残骸与烙印。
片刻之后。
秦未央缓慢地转过头。
她微微凑近了叶天,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低沉的声音开口了。
“叶神子。”
她的语气肃穆,没有了平时那种温润如春水的柔和。
“仙路试炼的规则,其实在每一次开启时,都会因为大宇宙的法则变动而略有不同。”
秦未央的目光悠远,仿佛在回忆着未央圣地那些最古老的绝密典籍。
“这些变数,让这条路充满了未知的死亡陷阱。”
“但。”
她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发寒的沉重。
“有两个残酷的核心规则。”
“从这条仙路第一次出现在诸天万界的那一天起。”
“就始终,未曾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叶天负手而立,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流转着一百零八种法则的重瞳,平静地看着秦未央。
他没有插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一。”
秦未央认真地盯着叶天,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有活着。”
“真真正正地,活着走到这条仙路最尽头的人。”
“才有那个资格,去触碰那个代表着诸天唯一的主宰,至高无上的神帝果位!”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最苍白的废话。
但在这条用无数天骄的尸骨铺就的死亡之路上。
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奢侈,难以达成的终极奇迹。
“其二。”
秦未央的声音变得冰冷。
甚至透着一种让人骨髓深处都感到战栗的残酷。
“任何死在这场仙路试炼中的天骄。”
“不管他生前有着何等逆天的背景。”
“不管他拥有着多么无敌的禁忌血脉,或者携带了何等惊世的极道法宝。”
秦未央伸出那纤细雪白的玉手,缓慢地指了指脚下那铺满了法则烙印的金色大道。
“他身上所有的机缘,所有的法宝,乃至那最核心的本源血脉之力。”
“都不会消散于这片天地之间。”
“它们,全都会被这条仙路本身,贪婪地,吸收得一干二净!”
听到这句话。
跟在后面的萧焰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冰冷的虚空罡风。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显然是被这等骇人听闻的规则给震惊了。
秦未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却又悲凉的冷笑。
“这仙路,会把这些陨落者的所有精华。”
“残忍地,化作供养那些后来者,甚至供养这条仙路本身的纯粹养料!”
“这就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血腥的宇宙绞肉机。”
秦未央那双星海之眸中,闪过锐利的锋芒。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从古老的纪元中自封下来的古代怪胎们。”
“他们会精准地,选择在特定的纪元,甚至是这黄金大世的末期,才集体苏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