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沉闷、急促，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确定性，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

井口的日军中队长佐藤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充血。他死死盯着漆黑的井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抽搐着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听到了吗？那是空心的！”

旁边的工兵小队长咽了口唾沫，手抖得连钢刀都握不稳，指节泛白：“大……大队长，地图上的标记……就在这儿！”

“下去！”佐藤一脚踹在两名伪军向导的后背上，眼神如毒蛇般阴冷，“给我挖！挖到地府里去，也要把粮仓给我挖出来！”

绳索绞盘嘎吱作响。王二麻子和另一个向导顺着绳索滑入黑暗。几秒钟后，井底传来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疯狂的拍打声。

“有暗道！是横向的！”王二麻子的声音透过井壁回荡上来，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惊恐，“长官……下面真的有路！”

井口瞬间沸腾了。

“快！放下梯子！我要下去！”佐藤吼得嗓子劈裂。

工兵们手忙脚乱地架设铁梯。片刻后，井底传来撬动木板的刺耳声响。那是腐朽木头被暴力撕裂的声音，伴随着木板断裂的脆响。

“出来了！出来了！”一名工兵探出头，脸上满是泥污和兴奋的红光，“里面……里面有味道！”

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顺着井口扑面而来。

那是发霉的谷壳味，混合着潮湿泥土的腥气，以及……一股辛辣呛人的烟味。

“是辣椒面！还有湿草燃烧后的烟雾！”工兵小队长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横流，“这是储藏室特有的通风痕迹！支那人把粮食藏在下面，为了防止发霉，特意留了通气孔！”

“哈哈哈！”佐藤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破布地图是真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隐蔽处的楚子龙。虽然看不见，但他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胸膛。

“继续挖！把后面那堵墙给我撞开！”

井底传来沉重的撞击声。木板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这一瞬，雷公趴在井边破瓦下的报警雷被触发。

“轰！”

一声巨响在井口上方炸开。没有炸药，只有大量的尘土和碎石飞溅而下。

“怎么回事？！”井边的日军士兵惊慌失措地扑倒在地，有的甚至吓得尿了裤子，四肢并用地向后退去。

井下，那股积攒已久的烟雾终于彻底爆发。

“咳咳咳……！”

剧烈的呛咳声从井底传来，连绵不绝，如同濒死的野兽哀鸣。湿草烟混合着辣椒面，化作无形的利刃，切割着每一个吸入空气的人的肺叶。

“撤！快把人拉上去！”佐藤脸色大变，慌忙下令。

绞盘飞速反转。三名满脸黑灰、双眼红肿的日军士兵被拖了上来。他们瘫软在地，剧烈呕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粮……粮仓……”其中一个士兵指着井底，舌头打结，“下面……下面全是烟……”

佐藤忍着眩晕，走到井边往下望。只见井底深处，几袋发霉的谷壳散落一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而在谷壳后面，隐约可见一条狭窄得只能弯腰爬行的黑暗通道，延伸向未知的深处。

“假的？”佐藤眯起眼睛，手指紧紧扣住刀柄，“还是真的？”

旁边的参谋虽然也被烟呛得直咳嗽，但他迅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这谷壳的霉变程度，至少存放了半年以上。”参谋沙哑地说道，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而且，这种辣椒面和湿草的搭配，只有长期储存干货才会用到。这不是陷阱，这是证据！”

“证据？”佐藤愣住了。

“对，证据！”参谋猛地挥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说明地下确实有空间！而且空间很大！之前的烟味是因为他们刚才在点火测试或者通风！只要顺着这条通道挖下去，一定能找到主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