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小队长拿着那幅破布地图,兴奋地跑了出来。他把地图展开,指着上面的标记,对身后的参谋大声说道:
“大佐阁下,这里有一条直通村外的暗道!虽然被我们填平了,但痕迹还在!只要我们顺着这个挖,一定能找到他们的指挥部!”
参谋接过地图,仔细端详了片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红叉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这条线的走向……”参谋低声说道,“有些奇怪。它似乎绕过了我们的封锁线,直通后方。”
“没错!”小队长急切地补充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只要挖通这里,我们就能切断游击队的补给线!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参谋抬起头,看着小队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很好。立即上报前线指挥所。告诉司令官,我们找到了虎贲军的地下枢纽。”
小队长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敬礼,动作僵硬却充满敬意。
而在洞穴的另一侧,民兵们正趁着烟雾混乱,悄悄转移最后的一批物资。
赵石头背着最后一个粮袋,小心翼翼地避开日军的视线。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心跳如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紧绷的弦。
“快……快出去……”
他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同伴打了个手势,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几人猫着腰,钻进了一条隐蔽的小道。身后,日军的挖掘声越来越大,每一次铁锹落下,都像是敲在他们的心上,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直到走出几百米,确认暂时安全后,赵石头才大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粮袋滑落在一旁。
“呼……吓死我了。”
他擦了擦脸上的泥灰,抬头看向远处的窑洞。那里火光冲天,日军的叫骂声隐约传来,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他们挖到了。”雷公走过来,拍了拍赵石头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楚队长的计策,果然奏效了。”
“奏效是好,可这也太险了。”赵石头心有余悸地说,声音还有些发虚,“要是日军再仔细点,就会发现地图是假的。”
“所以他们不会仔细。”雷公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鹰,“贪婪蒙蔽了他们的眼睛。只要看到‘粮仓’两个字,他们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远处,夕阳西下,余晖将战场染成一片血红。
工兵小队长攥着那块破布地图,眼里终于露出一丝贪光。
破布地图被摊到弹药箱上时,鬼子参谋的手指先停在那口旧井标记上。
箱盖粗糙的木纹硌着指尖,参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那几行歪歪扭扭的炭笔迹上停留了三秒。
“窑洞、旧井、地窖……”参谋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酷,“还有这三条线。‘粮’、‘人’、‘水’。支那人的布局,倒是有些意思。”
站在一旁的工兵小队长立刻凑上前,靴底在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他满脸兴奋,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参谋的袖口上:“报告!我们在洞穴深处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墙壁上有浓重的烟熏痕迹,而且周边的民房全是空的,村民显然刚刚转移!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避难所,这是一条完整的地下补给路线!”
参谋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那条指向“旧井”的短线末端画了一个圈。
“证据确凿,但不能全信。”参谋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工兵队,把伪军和抓来的向导都叫过来。让他们对照地图,指出这三处标记的具体方位。我要看看,他们谁在撒谎。”
远处,前线指挥所的帐篷外。
楚子龙站在高高的土台上,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昏黄的灯光。他看着几名日军传令兵匆匆跑向村落外围,把那份破布地图的复印件分发下去。
“走了。”楚子龙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那张假图,他们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