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分别

季时珹,我喜欢过你,所以我没有办法原谅你。

季时珹陡然惊醒,一张俊美年轻的面容血色尽褪。天还没亮,光线昏暗的卧室里,只有时钟滴滴答答行走的声音在回响着,那声音仿佛是一块尖锐的巨石,落在他的心头上,砸出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他痛苦地将头埋在双膝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天还没亮,警局旁边的小巷子就早早地摆起了几家早餐小摊子,值了一晚上夜班的云飞凡打着哈欠从警局门口走了出来,刚走下台阶,就看见了停在警局门口马路边上的一辆黑色大奔,他叹了叹气,径直走到了驾驶座前的位置。

开了三分之二的车窗露出了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容,他的侧脸线条完美而深邃,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像,眉目深邃俊美异常,美中不足的,就是缺了点儿生气。

听见脚步声,季时珹微微转过头来,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宛若浓墨一般,眼形深邃漂亮,眼底却像是凝结了一片化不开的悲伤和痛苦,加之俊美的面容线条凌厉冰冷,看上去只让人觉得生人勿近。

“又来警局门口炫富啊季总,您这三天一小蹲,五天一大蹲地杵在警局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看上哪个警花了呢。”云飞凡灿烂地笑出了一口白牙,长达八年的刑警生涯将他原本圆圆的脸部轮廓打磨得周周正正,唯独直白又有些憨厚的性子一点儿也没有改变,他看着季时珹低垂的清冷眼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笑话真是一点儿也不好笑,稍稍叹了叹气,他道:“暂时还是没有消息,你也很清楚,都失踪那么多年了,该查的线索都差得差不多了,没见着尸体,就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季时珹没有说话,薄唇抿出了一条笔直而紧绷的线条。云飞凡看着他眼睑下那淡淡的乌青,知道他肯定是又没睡好,“珹哥,去老徐那里看看吧,虽然我不赞成你太依赖催眠,但是如果那样能睡着的话,就去吧。”

八年前夏嵩月突然失踪,季时珹就跟发疯了一样将T城翻了个遍,小区门口那滩血迹虽然证实了确实是属于夏嵩月的,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警察查了两年多也没有查出来什么,最终成了一桩悬案。如今八年过去了,立案小组都换了好几批人,只有季时珹还坚持着每天都要来警局问消息,这股疯狂和执念渐渐熬成了他的心病,腐烂在血肉里,深入到骨髓中,旁人看不见感受不到,只有他一个人沉溺其中苦苦自我折磨着。

季时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冰冷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尽管每天都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心里预设,但是真的知道是一场空的时候,失望和痛苦还是迅速涌了上来,他将车窗摇了上去,在云飞凡叹息而怜悯的目光里驾车离开了。

其实有时候季时珹很清楚地知道有些坚持毫无意义,但是他还是没有办法停下来,寻找夏嵩月这件事情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停了,心就死了,人也活不成了。

十月将至,湛蓝色的天空风翳净尽,澄碧如洗,名扬国际的伦敦美术学院里,下课铃刚刚响过,长廊里的学生就渐渐多了起来。

年轻的助教正在按照导师的要求把墙上的部分名画更换一下位置,刚刚弄下来一副,门口就传来了一道娇软的声音,“莫拓科,你有没有看见song?”

穿着一身漂亮洋装的卷发少女站在门边,深邃立体的五官让她看上去仿佛一个漂亮的洋娃娃一般,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巴巴地左顾右盼着,似乎很焦急要寻找什么人。

莫拓科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将名画放在椅子上才转过身跟她说话,“迪丽雅,下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在我身后说话,会吓到我的。”

被称为迪丽雅的少女娇嗔般瞪了他一眼,语气十分不满地道:“你又没有做亏心事哪里会被吓到,你还没回答我song在哪里呢。”

莫拓科对于这个小学妹娇纵蛮横的性子十分无奈,他叹了叹气,说道:“老师让他去喷泉湖那边晒两幅画了,他身体不好,你别......”

“叽叽喳喳绕着他转”八个字还没说完,迪丽雅就蹬蹬蹬跑开了,莫拓科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身影,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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