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料他这脚还抬在半空没有落地，一道青芒就径直劈在他落脚前，留下一地焦痕，似他落脚瞬间便能被径直斩去一足。

“就站那说。”

莲止神色冰冷，全无半点往日和煦好说话的模样，似方才那结界斩断的不只是沈庭的半边臂膀，还有他一直以来流露在面上平易近人的笑意。

来人虽被莲止这举动吓得停了动作，但面上却不曾流露半点惊慌失措，反而尽是无奈。

他欲言又止地依着莲止的话放下了脚，腰间垂下的红色丝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了晃，最终无声无息地停了下来。

“司缘，本尊在问你一遍，你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莲止此时已然没有太多的耐心去听他乱扯，出现在这里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却也不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尤其不应该是司缘。

司缘微微一怔，而后几分疑惑道：“不是帝君往些时候托我寻觅此地的吗？”

此话一处，莲止倒还真想起来，他初醒那段时日确是同司缘说过类似之言，前不久确也在鬼蜮见过司缘为此事奔波。

莫不是真就机缘巧合？

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司缘，莲止微微抿了下唇，怀疑虽然只一瞬即过，但仍旧就在心底埋下了警惕的种子。

“这个结界可是你所为？”

看似平和的语调中藏着无限杀机，似乎只要司缘微一颔首，莲止手中的长剑就会再度劈出。

“咳，帝君，这个事情是这样的……”

听此疑问，司缘当即轻咳了一声，再仔细斟酌了番莲止的面色后，方才小心翼翼道：“方才小仙正在那碑后研究铭文，忽然听到交谈声响，仓促之间好似碰到了什么机关，以至于无意间打开了这个结界。”

说完他还十分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尖。

“小仙也没想到寻来此处的竟然会是帝君，还有……”

他目光落在莲止身后神情有几分阴郁的男人身上，而后十分恭敬地一拱手：“鬼帝。”

对于司缘认识沈庭的这个事，莲止并不怎么诧异。

毕竟在九重天，鬼帝的这个名声不可谓不响亮，一是因着他手段万般狠厉，杀鬼如麻，将整个鬼蜮治理得井井有条，以至于令九重天十分忌惮，二是因着他痴心不改，为了一人守了千年。

在不知道自家小崽儿就是鬼帝前，莲止暗中还曾唏嘘过，道是这般有手段且还重情之人可谓世间罕见。

其虽凶名在外但却也的确不曾对九重天亦或是凡尘造成过什么实质伤害，那些传言大都不过是仙家们担惊受怕后的臆想罢了。

但当知道沈庭就是传闻中的那位鬼帝时，莲止心下是说不出的复杂，以至于现在想起那些仙家的闲言碎语，都觉不过是狗屁一场。

他家这般懂事乖巧的崽儿，哪里有半分传言中那恶鬼模样。

至于后一个，那什么痴心不改……莲止心下轻咳一声，是挺好。

不过，虽然司缘认识沈庭这一点不足诧异，但九重天的仙家见着沈庭不应该要么是怕得要死，要么就是势不两立的么？

一丝怪异从心口滑过，不过想到司缘往日里圆滑的为人处世，他这般态度对沈庭，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莲止微微微眯了眯眼。

“帝君，这个结界好像是蓬莱山的护山结界。”

见莲止和沈庭都没有搭理他的迹象，司缘便又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

“小仙方才研究那碑铭讲的是蓬莱山的一些史事，其间就有提到这阵法，说是当年蓬莱的青莲上尊为护蓬莱专门拟下了这个结界。”

“此结界一旦成型，外头的人便再攻不进来，同样，结界里头的人也无法出去。”

根据司缘所言，莲止飞快在脑中捋了下现有的记忆，然后发现他对此阵半分印象也没有，倒是记得关于门口那三千阶梯上的暖光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