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阵?”莲止极为配合的问出声。
“上古混沌阵。”
莲止神情微微一怔。
混沌阵法分作阴阳二阵,阴阵是强行抽取和剥夺,而阳阵则是吸纳和炼化,布此阵者需要引灵万千为支撑,以血肉千万为祭,方才可阵成。
此阵十分阴邪,布阵条件又极为苛刻,故而极难布出,沈庭是怎么会布出这样的一个阵法来?
几乎是一瞬间,莲止瞳孔一张,忽然恍然,而后道:“此阵莫不是将我身上的混沌本源□□给了小四儿?”
君尘咬牙一拍桌子,当即愤愤道:“我猜是那小崽子估摸着早就知晓了你的身份,所以贪图你身上的混沌本源!”
但这明显不对。
莲止若有所思。
在他所想起关于过去的那段记忆中,他明显是打着要送沈庭成神的念头的,所以不管这小崽子最后抽不抽他的本源,他都会送他登上神位。
所以,这其中一定还发生过什么,不然沈庭根本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
再者言,上古混沌阵并不是这小孩儿能随便能布下的,若是追溯起来……莲止眯了眯眼。
似乎是早在他踏入蓬莱的时,便发现了异样,毕竟这座山峰的灵气实在是充足的太不像话了。
虽然他后来以为是芜殷留下的灵泉所为,便也没往深处去想,但如今仔细想来,此事间却透着十分的怪异……
没有大部分记忆的莲止看了眼还在那里义愤填膺的君尘,忽然道:“若是想知当年事情真相,不如去问问当事之人罢。”
君尘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莲止话中这当事之人指的是谁,便见和没骨头似的坐在他对面的莲止转脸对着外头唤道:“小四儿,你进来。”
这声音不大不小,但隔着船舱应当是很难叫外头人听见的,君尘面上不赞同的神色将要显露,耳边却听得一阵轻微声响。
他转脸一看,那男人竟真就撩帘径直走了进来。
当真是狗耳朵了。
君尘心下想,但他心里其实也清楚得很。
连方才那般音量的声音都能被沈庭清晰听了去,想必此人必然是时时刻刻都将整颗心落在这个船舱中的。
如此想来,他同莲止的谈话也必是叫这小畜生全盘听了去了,不过倒也稀奇,听了这般往事,竟还能沉得住气。
君尘这端打量沈庭,但沈庭却连一个余光都不曾落去,一进船舱便径直奔着莲止去了。
他走到美人榻边将人抱起拥在怀间,眸光扫了眼桌上剥到一半的紫玉果,便顺势接手剥了起来。
君尘……君尘简直要被这胆大妄为的小畜生给气疯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在莲止不声不响瞄来的目光中偃旗息鼓,自己同自己生闷气去了。
被剥好皮的紫玉果送到唇下,待莲止张口吃下,沈庭才柔和了目光道:“师尊唤我,是想问些什么?”
嘴中果肉咽下,莲止才道:“并非什么大事,你应当听到了。”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莲止便觉身后靠着的男人身子倏而一僵,连动作都滞了半分。
也不知是因从前往事,还是因被发现了偷听。
其实这事委实不怪沈庭,此舟不过方寸之地,他一颗心又如数放在莲止身上,自然那些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师尊想知道什么?”沈庭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但他浑身肌肉绷得紧实硬挺,似是紧张下的蓄势待发。
半靠着他的莲止自然察觉这微不足道的变化,故而他轻轻一拍搂着他腰的小臂,几分安抚道:“也不是什么太打紧的事情,只是想问问你阴阳混沌阵……放松些,你硌着我了。”
君尘:……娇气!
沈庭唇边流露一丝笑意,本紧绷着的身体也在莲止的安抚话语下渐渐放松,然他眸间却仍旧黑暗幽深,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危险。
“师尊觉得呢?”男人不答反问,语气中却多了丝隐隐的期待。
对面的君尘却浑身紧绷,警惕的目光直直盯着沈庭,准备随时出手抢人。
就在这气氛紧张的时刻,莲止去慢悠悠地开口了。
“我觉得,倒不是你做的。”
此话一出不光是沈庭,就连君尘也是愣在了原地,眸中尽是不可置信。
“你莫要被他蒙骗,怎么可能不是这小畜生做的?!”他当即高声道。
相较于君尘的激动,沈庭的眸中却是波涛汹涌,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了下去。
莲止虽看不到沈庭的神色,但他却是能看到君尘的,是以他几分无奈一叹:“动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
君尘所见,有些太过片面,又先入为主地给沈庭强加上不好的印象,所以他单方面认为这事是沈庭做的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