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拂过纱帘,一时无声,沉默的男人轻柔地扶起莲止撑坐起的身子,细心的在他身后垫好软垫,好使他不那么吃力。
“所以,你这一路上如此悉心的仿若照顾瓷娃娃一般地照顾为师,是因为知晓为师如今的身骨不过是强弩之末罢。”
沈庭动作猛然一僵。
“什么君尘同你说道的,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想来若不是他为了怕我发现端倪,是必不会让我踏出九重的罢。”
“明面上说得那件好听,是找件事情予我做做,实际则却是怕我发觉记忆中的封印,什么打不过我,装的可着实太像了,等我……”
后面的话沈庭没有认真去听完,但这半无奈半调侃的语气却令他心神俱颤,连扶着莲止肩头的手都微微收紧,接着便难以克制地将人拥进了怀中。
“师尊,别说了。”
眼前一黑,猝不及防地被拥入男人怀中,正想将君尘拎出来好生骂一骂的莲止有些莫名其妙,直到他感觉到沈庭拥着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那断了一半的话终是没能说下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沈庭拥住了,但此时的这个拥抱明显带着别样的意义,男人拥着他的手臂十分用力,似乎想要将他整个人给嵌入身躯。
失去了记忆的莲止并不知道他曾经濒临过湮灭,然于沈庭而言,这却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噩梦。
只要提起就是如坠冰窟,痛彻心扉。
“好了,都这么大个人了还爱撒娇,丢不丢人。”
嘴上虽然这般说着,但莲止心底下却是极其享受小孩儿对他撒娇的。
他抬起手拍了拍男人的后背,当做还是在哄当年那个沉默寡言却害羞的少年。
后腰处被怀中人抬手安抚地拍了拍,闷在衣服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但黏黏糊糊的却像极了撒娇。
沈庭其实很少能看到莲止示弱,尽管这不过只是他的错觉,但仍旧让他的心开始柔软,连带着拥环住莲止的手更加不愿松开。
他万分享受这样的光景,喜欢这个人对他独有的偏爱,尽管此时的他再不同往日一般弱小无助。
见着男人一副装聋作哑就是当没听见不撒手的耍赖模样,莲止无奈之下叹了口气,还是毫不留情地将他给推了开,这般被闷压着的滋味着实不大好受。
好在沈庭明面上虽然不愿意就此撒开手,但却到底也不曾真的用力强迫莲止半分,只在这没有多少力的轻轻一推下就站直了身。
只是那向来冰冷的面上神情几分低沉,平白令人察觉到了几分委屈,像极了朝主人要黏黏糊糊抱抱却被无情推开的灵兽幼崽。
耳朵耷了,尾巴缩了,似连那水汪汪的瞳眸里都包着两泡欲落不落的泪。
莲止:……
这小崽子当真是要反了天了。
不想在继续纵容男人下去的莲止装做不曾看见一般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清澈的眸底在瞬间涌上一层朦胧水雾,衬得那双眸子更为潋滟,仿若浸在溪水间的温柔明月。
然这明月不过只是昙花一现,他很快便闭上了眼,连呼吸都渐渐平和了起来。
“师尊可是累了?”
刻意放轻的低沉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柔和的似被风吹落下的柔软花瓣。
莲止没有再出声,室内再度安静了下来,只闻风拂过叶片和纱帘的轻微簌簌助眠声,还有萦绕在鼻尖的清香。
这香味不是很淡,却并不腻人,似其间掺着上好的宁神香,越是去闻就越是令人神魂平静,仿若身处一汪极其温暖舒适的温泉中,连浑身筋骨都被熏得懒洋洋,不愿动弹半分,几乎是要坠了梦。
这是沈庭身上的香味。
半醒半梦的朦胧间,莲止下意识地想,这小崽子此时在干什么?怎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是走了?还或是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