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师尊在。”
微微弯下腰,莲止抬起手轻柔地拍了拍小姑娘的发顶,被这纯真笑容感染地微微扬了唇。
一瞬间在场几人只觉突如三月春至,万花齐开。
果然还是小姑娘讨喜,火璃同苏衍安无声地对望了一眼,他们有多久不曾见到莲止这般笑过了。
莲止很少会在他们面前笑得这般温柔,大多都是一副懒散亦或是似笑非笑,仿佛一眼扫去便能看穿他们想什么的神情。
这温馨一幕并不长,但却恰好了落在刚出关的沈庭眼中,令他在瞬间阴沉了面色。
“啧啧啧,真是好一副慈师美徒的好景色啊。”
耳边阴阳怪气的声音放大了沈庭心中的不悦,令他忍不住冷声斥道:“闭嘴。”
“怎么,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那声音不依不饶,“我可是将好不容易拿来的混沌本源都送予你了,这下子你可不仅仅是能修鬼了,就是连仙都能修之一二了。”
沈庭沉默不语,似乎男人口中的这不在是他一直以来的渴望了,他一双深沉黑眸直勾勾盯着那端,似要将长身玉立的那个人死死地困在眸底。
被如此强烈的目光注视,别说是莲止,就是火璃和苏衍安都察觉到了。
火璃眉梢一挑,朝那端望了一眼道:“我说什么来着师祖,沈小师叔这不就时出关了吗?”
莲止闻声抬眼,眸中映入青年垂眼抿嘴的动作,那蔫巴下的神情中透着几分委屈,似连头上都凭空长出一对可怜巴巴耷拉下去的小狼耳似的。
他心头微微一软,心下对前不久在秘境中的处事方式确觉了几分不妥,也不知这小崽子私底下会胡思乱想些什么,以至于如今就光在原地踌躇,不敢上前半分。
“你的事一会私下来同我讲。”
耳中一声传音,火璃当即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微微一颔首。
莲止神情万般柔和地又摸了摸柳云裳的发顶,便打发着苏衍安带着其继续修炼去了,而后他转身朝着沈庭走去。
在路过青年的瞬间,一声轻飘飘的话语落入沈庭耳中。
“你同我过来。”
沈庭身型微微一僵,侧脸看了眼莲止背影,最终默默无声地跟了上去。
领着这小崽子来到殿中,莲止一撩长襟,神情不变的微一昂鄂道:“坐。”
他知道接下来自己的这番话可能会对青年产生一定的冲击,但为师者,不可见徒误入歧途而放之不管,就看这话应当是怎么说才合适了。
自从和莲止的距离近了,耳边那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出现骚扰沈庭,许是怕被莲止发现了踪迹。
是以这一路上沈庭耳边清净了很多,直到他真真正正的又坐在了这个人的面前。
放在桌下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没见到莲止前,得知真相以后的沈庭心中充满了被欺骗的怨恨,但在见到莲止音容的那一瞬间,这些怨恨却又变成了他无法束缚住的欢喜,将他的一整个心都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鼻尖不时飘来的好闻莲香在不断撩拨他紧绷的神经,以至于僵挺的背脊冒汗濡湿了衣衫,冰冷一片。
莲止会说什么?将他逐出师门吗?如果知道他入了鬼道,那张向来温润的面上又会露出什么神情?还或是就此一剑杀了他?毕竟他是那样的厌恶鬼蜮。
心不在焉的沈庭忍不住胡思乱想,直到眼前的桌面上被摆出了几本不同颜色的小册子时,他才堪堪回了神,耳边传来的是他家师尊的语重心长。
莲止甚少会用这样的口吻和他讲话,以至于他听着莲止的话一时恍惚了起来,而后又陡然睁大了眼。
“……年少轻狂这等事,为师也曾有过,是以多少能够理解你,这并非是你之错,故而切勿往心中去,不过只是到了年岁罢了,没什么稀奇”
见青年这副呆愣模样,莲止便当是这番话说得极其赋有道理,引人深思,也不枉他仔细钻研了番,于是十分满意地接着老神在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