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莲止抬头看向沈庭,还未张口,沈庭就上前几步,俯身将副完好的半脸面具覆在他面上。
动作轻柔至极,但莲止却从看来的幽深的目中,隐约辨出了几分恼怒和杀意。
“他给的不要,要我的。”
莲止微微一愣,心中平白生了几分怪异,他抬手将覆在面上的面具取下,目光落在上头。
这只是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面具,表面光滑的没有一丝纹路,看起来很是普通。
他想不通这个和被烧掉了那个有什么不同,但对上沈庭的目光,到嘴的询问却也说不出口。
于是他将面具收起,也不在去揪这个话,反而道:“何为鬼眼瞎?”
沈庭的目光在莲止收起面具时渐渐回暖,他道:“是竞宝会。人有宝,鬼有宝,仙有宝,来路不明的宝物出手恐引来仇家,便拿来同鬼灵交易。同时,在鬼蜮亦有许多珍宝,他界遍寻不到者便来鬼蜮碰碰运气,参会者不知彼此身份,不知宝物渠道,不知卖宝之人,故名鬼眼瞎。”
“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
莲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站起身来,他没有刻意去问沈庭和楚妄的关系,但心中却已是有了几分了然。
既然这般相熟,想必沈庭的身份地位是不低的。
鬼蜮下除鬼帝外另有鬼君三位。
七公子楚妄谓之其一,余下的两位虽然名头也不小,但都不是什么好名声,只是这其中却并没有哪一位鬼君叫做沈庭。
这会是个假名吗?
蓦然想起二人初见之时,青年满是认真的神情。
“禅庭一雨后,莲界万花生,我同公子,有缘。”
“鬼眼瞎里有一件东西”
沈庭忽而淡淡道。
被打断思绪的莲止一愣,随即讶然:“什么东西?”
“一个可以换,你所有想知道消息的东西。”
“沈庭。”
莲止走出凉亭,一身紫袍被风吹的簌簌,他没有继续追问那件东西,只是面上多了几分浅笑道:“鬼街可已算是到了鬼蜮?”
沈庭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解,但仍旧道:“并非,鬼街只是人鬼交界处,进入鬼蜮,还需渡黄泉。”
他目光落在莲止微微敞露的领口处,上前几步,臂弯中凭空搭了件白色篷衣。他抖开来披上莲止肩头,任领口绕着的一圈浅绒将莲止裸露在外的精致锁骨遮了个结实。
被伺候的莲止眉宇间浮上抹无奈,却并未拒绝。
只是昂起下颚任由沈庭系好领口的系带,笑着打趣:“你这是放着好好的鬼王不做,要来给我做鬼侍?可我穷的很,未必养的起你。”
这话中带了几分试探。
沈庭垂手不语,一双幽深的黑眸中情绪翻滚的厉害,似有千言万语。
莲止心跳一滞,又忽而剧烈起来,他这一句话似是打开了什么禁忌之物,将其中封印的魑魅魍魉尽数放出。
夜中安静的很,唯有轻风阵阵,可莲止的耳边,却充斥着胸腔中心脏急速跳动的声响。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丝红意自他耳后晕上面颊,在沈庭的目中形成一幅绝世之画。
“阿止。”
沈庭张口,微哑的嗓音滚落,莲止身型猛然一滞,在沈庭还未说出其他话前轻声道:“明日不是还有要事?我乏了。”
话音未落便急切的转身欲走,他不知道沈庭要说什么,但下意识的他并不想知晓。
“师……莲止”
沈庭自后方握住了他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上微凉的皮肤,令莲止手指无意识的微微蜷起。
“我送你回去。”
身后传来的低沉嗓音中掺了几分笑意。
“容易迷路。”
莲止步伐停顿,他侧过身,目无波澜。
“松手。”
沈庭依言松了开,上前半步为他引路,莲止随在他身后,心中思绪却此起彼伏,翻滚不息。
他这是怎么了?
因为思绪过杂,甚至连前方沈庭停步转身都未曾察觉,竟然直直的一头撞了上去。
直到他肩骨被一双手扶住,莲止才猛然抬头,却因距离太近直接撞上了沈庭的下颚。
“嘶。”
猝不及防吃了一计撞,疼的他微微皱起眉,抬手将要去揉,却不想有一只手先他一步压上他眉心轻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