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然大惊之下看向青衣少女,目光流露悲痛神情,他噗通一声朝着莲止跪下:“求仙师,求求仙师,救救小女,救救小女”
莲止拂袖摆叹道:“苏老爷,莫要再装了,事情如何,我已然清楚了七八分。”
在苏璟然所讲的故事上修修改改,是不难还原出整个事情的真相的。
青姬既死,化鬼而来,如若是想报复当年婚宴现场那些见死不救之人,那剥皮一事倒是说的通的。
可这些年来,此处竟无一生魂前往鬼蜮,且鬼蜮丝毫未察。
这种瞒天过海的手段,可不是一只狐狸能做到的。
这般一想,莲止隐隐觉的这更像是一个诱谁来此的局,但细一想又觉着不大可能。
此地虽以青丘为因,但若想诱他前来,就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如他必往人间来,君尘定会阅此文书也必定会同他诉说此事,且要保证他必不会推脱才是。
这其中但凡有一处犹豫,他今日今时也必定不会在此。
有什么东西突然从莲止心下一闪而过,猝不及防以至于他没有抓住。
正此时,他面前半空中却凭空燃起一簇蓝色幽火,一张纸条从火中渐渐显出轮廓浮现在他眼前,上面只写了简单的四个字。
查无此人。
沈庭将纸纳入掌心,同莲止解释这是方才那一封信的回信,莲止微微颔首。
跪坐在地上的女子却在此时轻笑了一声,她此时已完全是另一个模样了。
双眉如柳,狐眸含媚,正同莲止所看那画中之人一般无二,果真是美艳至极。
女子轻声道:“我何其有幸,竟能劳动帝君同鬼蜮的大人一同来此。”
莲止心念一动,几分诧异道:“你认得我?”
青姬的面色闪过一丝悲痛,和一丝隐隐的怀念。
“小女是青丘之狐,曾经有幸得见帝君一面,不知可问帝君,青丘如今可尚好?”
这个问题,莲止没办法回答,因为他的确不知青丘近况如何。
他看转脸看向沈庭,沈庭接触他的目光,下颚微微一点:“青丘内乱,几乎已散。”
青姬身型晃了晃,她颤抖着声音道:“这位大人,那您可知如今狐王身在何处?可还好?”
沈庭道:“死了。”
莲止闻言嘴角一抽,扯了沈庭的袖子,在他看过来的不解目光中低声道:“这般直白不大好。”
沈庭点点头,又补了一句道:“烟消云散,没什么痛苦。”
方才青姬的身型还只是有些不稳,如今却是彻底跌坐在地,满面苍白。
莲止收回扯着沈庭袖子的手,轻叹一声,心道,这……倒还不如不讲。
沈庭完全没有意识他的话有不妥,只注意到莲止松开扯着他袖子的手,他眉头微微一拧,神情间却有几分失落。
他抿了抿嘴,声音沉闷的继而同莲止道:“那些生魂被人以秘法带走,查不到踪迹,唯有眼下这只残魂才知一二。”
“残魂?”
“失了一魂二魄,怨气太重,已成了鬼灵。”
他二人闲话间,青姬面上苍白,神情悲痛,却仍强撑着跪起来,朝着北方恭恭敬敬的扣了几个响头。
莲止见状,忽而想到一事,他道:“白青姬可是你名讳?”
青姬维持着跪拜的姿势,听得他这般询问,身子一颤,抬身对莲止道:“青姬早已不是青丘之人,更不敢污了青丘,便索性舍去原姓,延名为姓,名取为姬”
白青,白青。莲止心中默念了两遍,却发现没有半分印象。
可这小狐狸却分明说过同他有过一面之缘……
沈庭似知他疑虑,淡淡开口:“白青这个人,我知道,她曾是白沂下属,后追随白洛,因爱上凡人私自离开青丘,白洛念旧情放了她,但后来死于失血过多。应当就是被人救走,重伤鬼蜮吏卒的那只怨魂。”
莲止目光下意识转向青姬,被缚住的女子身型虽有些模糊,但莲止可以肯定,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
怨气是人死前留下的巨大痛苦和不甘,因心念的强烈而形成的执念。
怨灵这种鬼怪,便是依怨气而化,怨气越大则化作的怨灵越是凶猛。
这些怨灵凭着一腔怨气,怀揣着死前的痛苦和不甘,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可一但目的达到了以后,它自身的怨气就会瞬间消逝。
而被怨气腐蚀过的魂灵,是没有办法投胎轮回的,等待着它们的只有灰飞烟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青姬抬头正对上莲止的目光,不卑不吭道:“一切事情都是我做的,如今落二位手中,我无话可说,任凭发落。”
“不!不!”
瘫坐在地上的苏璟然像是突然从痴狂中转醒,恢复了神智,连滚带爬的冲过来挡在青姬面前道:“青姬,青姬,你快走,快走。”
“已经够了,苏郎。”
女子素白的面上染上一抹笑,她摇了摇头道:“这么多年,我苟延残喘,如今,便叫我解脱了罢。”
眼见着苏璟然额上爆了青筋,似准备再嚷上几句,莲止忍不住道:“对不起,二位,停,容我打断一下。”
二人齐刷刷向着他这个方向看来,莲止道:“我有说什么让你们误解的话么?还是他……”
莲止抬手指了下沈庭“有什么让你们误会的动作?”
沈庭面无表情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