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任谁也是能看出,他是真的被吓着了。
“你吓他做甚?”
莲止无奈一摇头,随即转脸冲少年招招手。
“过来罢。”
不管这少年本是城中人,还是后来居者,他口中一定会有和这个城有关的消息。
少年惨白着脸,惊惧的目光看看沈庭又看看他,着实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莲止今日心情不坏,又觉着委实犯不着同一个娃娃计较。
他想了个说辞温声道:“这事算我们有几分不对,不该吓着你,这顿早食……就算作……”
想了半天也拿不准用个什么词。
赔罪还是赔礼都是不太妥当,他这话说的已然是温和至极,给足了少年台阶下。
若少年还不领情……
那不领便不领罢,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娃娃而已,也犯不着计较。
莲止从容自若的饮了口茶,毕竟他方才那彬彬有礼的话若是搁在往日神宫中,已然是够惊掉一群神君的眼珠子了。
少年那点小性子,其实早就在沈庭阴冷的目光中灰飞烟灭了。
他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瞥向沈庭,但沈庭却没看他一眼,只是将那只尾处带着流光的筷子放进食盒。
少年这时才恍然。
那方才擦着他鼻尖过去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凉了。”
沈庭忽然开口。
少年猛然一个激灵。
莲止失笑,随即端起粥碗饮了口道:“尚温,正好的。”
少年心中终于绕圈绕了个头出来。
这黑衣男子看着面凶,但却对这位公子十分恭敬,想来他二人间,必然是这位浅衣公子做的主了。
不得不说,他委实会抓重处。
他一边瞄着沈庭,一边试探的往莲止那端走去,最终搬着凳子在莲止身旁坐下。
莲止见状颇为满意的递了双筷子给他。
他喜欢识时务的人。
“吃吧。”
少年含糊应了两声,战战兢兢的朝盘子里伸筷子。
酥软香甜的糕点一沾上舌尖,他紧绷着的那根弦才慢慢松了下来,莲止见他吃的欢快,便又提起那个问题。
“窗外那东西,你之前没见过么?”
少年吃东西的动作缓了缓,面色仍旧煞白,只是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惊惧。
果然方才是装出来的,莲止好笑。
少年咽下口中食物,眼珠一转就知该怎么说了,方才种种,明眼人都能瞧出来,那冰脸瘟神明摆着是听眼前这位如玉公子的。
他一边往盘里伸筷子一边对莲止道:“家里出现这个是第一次,但之前有在别的地方远远见过一次,不过我听说苏府那边有很多,也很是厉害。”
“厉害?”
莲止喝粥的手顿了顿。
这明明是一件骇人至极的事,也不知这少年口中的厉害二字从何而来。
少年点头,语带暗讽。
“对呀,死了那么多人还敢住在那宅子里头,可不是厉害吗”
“苏府死过很多人?”
少年轻嗤一声,咽下口中食物随即道:“这我不清楚,都是之前大家伙儿传的,谁知道死没死人,不过就是经常有惨叫声,你们要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问呀。”
莲止微一颔首,随即笑道:“那便有劳了。”
“啊?”
少年的筷子蓦然停在半空,整个人愣在那处。
……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吃人家的嘴短,求人家的心短。
少年努努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前头领路。
谁让他吃了人家的早食,后来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央着人家把那皮子挪走呢。
他明面上不敢表示不满,只得在心里腹诽几句。
一直到过了前面的弯口,少年神情才稍微有些许好转。
他指着不远处立在路中央的石碑道:“诺,就是那里,路我带到了,总是可以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