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真如此,那从取回香囊的那件事开始,又或者是更早,沈庭就在处心积虑的接近他了。
毕竟一个非人者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得一个被凡间匪徒欺辱的下场。
不过……处心积虑?
莲止在想到这个词的时候犹豫了,他下意识觉着,以沈庭这般的性子怕是当不上这四个字的。
可眼下发生的这一切又的确十分古怪,令他不由得多想。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仗着自己有一身足以日天日地神力的神君,无所谓的想。
夜已经很深了,温暖的火光和令人心安的炸裂声足以引来骨子里埋藏的倦意。
莲止打了个哈欠眼皮半搭,白日走了山路,他此时已然觉得倦意上涌,便支鄂合眼渐渐的睡了过去。
直到那拍抚着白狐的动作渐渐停下,沈庭才收回一直萦绕在供堂佛像脸上目光。
他轻手轻脚的抱起莲止,黑紫色的法光闪过,一方软塌凭空出现。
半醒半梦间,莲止忽而听得一道少年音在连声的唤他师尊。
好吵,他拧眉翻身,想将这扰他清梦的小崽子拎起来抽一顿,可模模糊糊间却记起他膝下从未收过一徒。
莲止猛然睁开眼。
周遭陌生的环境让他迷茫了一瞬,他怎么睡了个觉又换了一个地儿。
“师尊”
面前少年仰着脸,又唤他一声,面上虽然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但却不难看出其间夹杂几分担忧。
“可是身体又不适了?”
“你是……谁?”
莲止惊了一惊要出声询问,却发现从口中吐出的,并非是他心中所想问出的话语。
“嗯?小四这般担心为师,为师着实很是欣慰。”
面前少年精致的面上浮现红晕,又生硬的扭开头后退一步,冷着声道:“师尊无事就好,徒儿还有修炼,先行告退。”
“这就走了?”
男子的声音变得有几分落寞。
“小四每日只知修炼,也不常来见见为师,若非为师此番受累,怕也是难以见到小四了。”
“小四若真心不待见为师,那为师还不如搬去后山的竹林小苑,省得小四每日见了还心烦。”
这话说的是有些落寞了。
但莲止却清晰的感知到,说这话的人暗藏起的戏谑和几分打趣。
这是入了谁的梦吗?
他打量了一番四周,索性当个旁观者,极有兴致的瞧了起来。
“师尊多虑。”
少年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慌张,却又似乎碍于嘴笨不知如何解释,他站在那儿垂下头似根木头似的半天不动,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收紧,手背青筋绷的直突。
这幅景象有些眼熟啊……
莲止若有所思。
从他的这个角度看不大清少年面上的神色,只能从半垂下的帐子间,看到一身裹着蓝边儿的白衣道袍。
少年周身没什么饰物,只腰上系了块坠着烟色穗子的浮云玉坠,很是朴素。
莲止眉心一拧,这坠子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他是不是也曾在哪里见过。
可在哪里呢?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少年垂首半天不言,踌躇了片刻,才慢慢有了动作。
他松开剑柄,缓慢的抬起手,显得有几分笨拙的,从衣兜里摸出了个绿油油的物什犹豫道:“师侄叮嘱……不可……本想……师尊……”
少年的声音低沉含糊,以至于浸在神思中的莲止未曾听清。
他回过神时,却见这个被他附身的男子愉悦的笑了几声,伸手过去,男子声音悦耳动听。
“小四有心了,还记得为师爱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