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忽而眼皮一掀,似有所悟道:“原来是结界。”
方才的想法在瞬间被连作了一处。
他原是想,此地算不得偏僻,且不远处就能拐上官道,就算平日里头没什么人来往,却也不妨有樵夫猎手过路人什么的。
这村子年岁不低,稍微被碰一下就碎化的树木和房屋,究竟是如何完整的保存了这么多年?
但若是叫人设了结界,将这村落彻底隐匿起来,那这些东西能保存下来,就可谓是简单至极。
只是……
既然他二人能见到这座村落,是否意味着保护这座村落的结界被什么人打破了。
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前一个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但若是后一个却叫人不得不防了。
既然是费了心力保下的村子,那结界破了设结界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莲止看向沈庭,微微一笑道:“我们今夜怕是要在此留宿了。”
此时天色已晚,留宿荒野和荒村委实没什么区别,但这村子引起了莲止的好奇心,他自然是不想就此离去的。
反正君尘那厮差遣的事,也不是什么火急火燎的大事。
沈庭从莲止神情间探得心思,他抬眼目光四处一扫,余光中一道青影一闪而过。
他皱了皱眉道:“此处住不了人。”
莲止没有注意到那抹异样,他只道这房屋腐朽的太过厉害,沈庭作嫌,正想说随便寻个院落将就一晚,脑海中却突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来。
他眨了眨眼,到嘴边的话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我记得前头拐个弯处后有个空旷之处。”
这话一出,莲止便愣了,好在沈庭没有开口询问,只是低声同他道:“我去捡些枯枝来。”
莲止闻言想着同他一道去,毕竟沈庭在他眼中是个凡人,若真有妖物邪祟什么的,就这么让沈庭一个人去,着实等于羊入虎口。
沈庭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耳廓染红,有几分难以言明的摇头道:“我……”
他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莲止神思一转,当即明悟轻咳一声。
“那我去前头看看,你若是有事就大声叫我。”
沈庭点头:“你小心些。”
莲止冲他微微一笑,没有多想的沿着村路径直向前走去。
但其实若他仔细去想,多少是能窥到一二分异样的。
比如沈庭自相识以来对他的态度,又比如他如今也是一副凡人模样,且看起来还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那一种,身处这种环境下,沈庭竟然不担忧他丝毫云云之类的。
可惜莲止一向不太在意这个,故而便以为是人有三急,沈庭既然说不出口,他便也不去问了。
左右他是位法力高强的神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怕什么呢。
莲止脚下步子不快,但却也不似往日般闲散慢悠,他还在纠缠着方才那个问题。
他心想,我来过这处么?我怎么知道那后头会有个空旷处?
正想着,脚下拐过了弯,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莲止顿在那处,好半晌释然的笑了。
那弯口后面是有空地,但却是个不足以用空旷二字形容的地方。
伫立在莲止眼前的是一道斑驳的朱门。
莲止舒了口气,笑着自言道:“就说可能是记差了,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之事。”
他眼前的这一处,白墙飞瓦朱门金漆。
虽都不是什么好材料,但却也足以令人从装饰上看出这是一座庙宇来。
不过,既是建在这种村落中,那供的不是山神也该是土地之类。
可观这庙宇的装饰,莲止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是没见过山神庙和土地庙,但眼前的这一座,实在不像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座。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睡的太久了?竟连凡尘间供奉的庙宇换了个模样都不太清楚了?
纳闷虽纳闷,但莲止仍旧伸手过去。
他轻轻的戳了一下门。
朱门丝毫不动。
莲止:……
怎么回事?这门竟是没有在他指下碎裂,莫不是力道用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