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已经记不清这香囊来历,但莲止自发现它以后,心下就隐约觉着,这应当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可,这也实在是太丑了。
莲止伸手入袖,指腹轻轻摩挲香囊表面粗糙的针脚,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沈公子的眼光着实令人担忧啊。
他自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沈庭眸中滑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欣喜。
等莲止抬起脸时,却见沈庭眉梢微微一皱,他只道是沈庭不信他的那番说辞,但仙神的那些个事又岂是能同凡人说道的呢。
思此,遂端起茶盏摇了摇头的望向窗外。
此时已过了晚暮,街边的喧嚣都渐渐淡了下去,客栈中也没有几人了。
莲止同沈庭闲话几句就觉得有些困倦,遂起身同沈庭告别回了房中熄灯歇下。
沈庭在他门外站定,黑沉沉的眸子中明明灭灭,好一会儿才提着那只装有狐狸的篓子,走进隔壁房间。
昏黄的烛火驱走了室内的昏暗,白狐蜷在笼子里,小心翼翼的打量走到床边的男人。
片刻,竟然口吐人言,清脆的童音在不大的房间里响起。
“小叔叔,我……”
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去,那白狐当即夹住大尾巴噤了声。
沈庭神情冰冷,指尖之上一抹幽光明灭跳动,在虚空之间绘出一道阵法来,他将那阵法收拢住,身型一晃。
再出现时,却是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隔壁莲止的榻边。
莲止似有所感,眼睫颤了颤就要醒来,沈庭当下抬手,一点幽光匿入莲止眉心。
那长睫如蝶翅般扑颤了两下,似蝴蝶最终抵不过夜深的蜷意,拢了翅膀再度在花间安睡。
沈庭的目光没有白日里那般冰冷骇人,反而十分温柔眷恋。
他看着榻上睡得安稳的人,单膝跪地矮下身去,托起那宽大袖间藏着的半截白皙小臂。
只见一阵幽光闪烁,那空无一物的小臂上竟有只白玉环凭空的逐步显现。
他目光柔和,自指尖逼出一点血液来,
赤红的血液沾上玉环,竟在一瞬间就被其如数吸纳,不留半点痕迹。
玉环似乎对这血液有所感应,表面渐渐泛起温润的白光来,但不过片刻,那白光又逐渐消退。
只是那只环子看起来,竟是要比原先的光亮许多。
沈庭又捏诀将那只白环隐去,替莲止理了理杂乱的袖口和衣襟,又将他温凉的手纳入掌心暖了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万般不舍的放入锦被底下。
他目光温柔,内心波涛却汹涌起伏。
莲止睡着的时候不似白日那般疏离,他陷在几层厚厚的被褥中,显得身型尤为纤瘦。
眼下尽管已是三月春中,可这张床上却仍旧堆的很厚。
沈庭知道原因,那是因为灵池中的寒意侵蚀了他神魂整整千年。
他盯着莲止,喉咙滚了滚,内心迫切的想将这个人拥入怀中。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多年的渴望和空虚彻底填满。
就像是饿到极致的狼见了毛发雪白的猎物,尽管腹中饥饿,垂涎三尺,却仍旧怕惊跑了猎物,而不敢擅自动弹。
只能用馋的发慌,满是猩红和欲望的眼一遍遍的去看。
呼吸声渐渐重了起来,沈庭用力闭了闭眼,手臂停在了半空,臂上肌肉痉挛,指尖不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