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之,你也常说,中国现在就是个千疮百孔的大桶,几乎快要破烂得没法补没法救了。可是有人总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蹂躏。抗日,救国,难道不是每个中国人责任与义务么?所谓革命,无非是要救民众于水火,要致力民族复兴。你的忠诚就是你的信仰,如果我真的是那种能够轻易放下信仰的人,放弃自己同国家共浴烽火的初衷,变得庸庸碌碌,浑浑噩噩,只知自己喜怒哀乐……我自己都会觉得太不堪。”
他说着定定望住他,嘴唇微颤,良久一笑,“你,还会喜欢那样的南光么?”
邵瑞泽听他吐出这一句,只将他的手紧紧握住,缓缓摇头。
“所以,我不想放弃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更不想活的庸庸碌碌。而对我来说,不管你从前做过什么,如今做些什么,我们既然遇到了,在一起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哪怕是现在的政治分歧与对立,哪怕是将来的动荡不安与烽火连天,总要两个人一起的。一起面对,一起同甘共苦,生死相托,无分彼此,不是吗?”
他目光深深,视线落在他眼睛上,鼻侧,眼睑,发际……话语渐渐多了不可抑制的酸涩,更不由揭起心底最深的眷恋倚赖。
邵瑞泽将他的手握在掌心,一点点攥紧,直至紧紧相扣。
“好的,一直在一起。”
他说着缓缓而笑,深邃漆黑的眼里涩意逐渐退去,多了柔和光芒,煞意尽化倜傥。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轻柔解开他睡衣衬衫的钮扣。
“被你弄的都没睡意了,不如我们来做点别的?”
那手指触到胸口肌肤的感觉,温柔而火热,方振皓像被烫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臂。
“明天不是还有事吗……睡觉……”
“反正也睡不着了……”邵瑞泽戏谑着,把他又压回床上。
“南光,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不要夹这么紧。”
“滚……谁说要和你今晚……呃……不……我……唔……呜!”
“膝盖再打开点……你知道我一向很温柔,又不会伤到你。”
“你……出、出去……不、不要动!停下来……啊!”
“……这样就不行了吗?乖,放松点……”
“太快了!你住手……呜!”
作者有话要说:反正床头打床尾合……
第七十一章
阳光透过云层,淡淡洒在地面,清晨的风掠过,捎来秋末冬初的阵阵凉意。
龙华军用机场空旷的候机坪上鸦雀无声,建筑物前整整齐齐停靠着黑色轿车,远处有持枪士兵静默肃立,市府和军队的头头脑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相互谈笑着官场琐碎。
蓝天万里无云,直接天际的跑道上只有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寻觅食物。
邵瑞泽一身整肃戎装,戴着雪白的手套,披了笔挺丝绒深绿风氅,帽沿却半遮了眼,只看得到目光似乎隐隐含笑,嘴角线条勾勒着分明的棱角。他与几名军官还有西装革履的官员站在一起,谈天间目光不时掠过碧空如洗的蓝天。
看起来精神抖擞,不过眉梢眼角的倦意仍是隐匿不住,还有眼下的黑眼圈。
枯燥漫长的等待,让前一晚睡眠不足的他频频打着哈欠。
身侧同样戎装整肃的熊世斌抬了抬帽檐,含笑问:“邵主任昨晚莫不是太风流快活,以至于今早险些都爬不起来吧。”
邵瑞泽用戴了雪白手套的手掩住嘴,眉梢一扬,“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么。”
熊世斌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摇摇手指,“这句话应该改一改。”
旁边一个政府官员笑着接上话,“海棠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才对。”
邵瑞泽抬了抬眉,并不反驳,只是突然对他一笑,“陆大才子,你就别挤兑我了,有空把你那些虾兵蟹将都收拾收拾,都是出来混的,别老让我丢人。”
“文人不过就是动动嘴,喊两声罢了,哪里有你们来的……嗯?再说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这苍蝇也不会抱无缝的蛋。肯定各有各的不是。”陆文正眼光一闪,抿唇微笑。他是上海市府文化厅长,管着上海滩的所有报纸媒体,对那些个风月小报上的风流韵事,更是如数家珍。
“都说文人得罪不起,这张嘴尖酸刻薄啊,说的我真是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