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冲动吧,他想着,年轻的学生们为了国家而呐喊却要遭受不公正待遇,他想要支持他们,或许他没有去留洋的话,会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也说不定。
蓦然的,脑中有个细小的声音说道,因为是他,你才敢毫无惧色的走上去。也许是别的人来到医院,你就不会出头。
方振皓使劲的摇了摇头,将这个声音赶出脑海。
才不是,他对自己说道,我只是为了那些年轻的学生。
整理完医用器械已经过了十二点,方振皓辞别了史密斯,套上大衣先行离开了。
从诊所回公馆的路还长,喧嚣了一天的城市恢复了宁静,幽静的巷子里只有他单调的脚步声,眼前的大马路犹如一条无声无息盘旋着的巨蟒,静静地蛰伏着。大马路两侧有许多小巷子,从马路两边蜿蜒地延伸开去。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铁皮罩子的路灯,从中倾泻下昏黄的灯光,穿透了树叶掉光的梧桐枝桠,光秃秃的树干在路面上画下片片孤单的光影。
非常突然的,方振皓听到自己身后似乎出现了极轻极轻的脚步,他猛地站住,左顾右盼,马路上却仍只有他一个人。
心开始剧烈的跳动,像是一种不安的预兆,抬眼看到小巷子隐没在灯光的阴影里,小蛇般从马路两边蜿蜒地延伸进十几米之外的黑暗。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临出门前邵瑞泽调笑似的的话语突然出现在耳中,让他的心跳得更快。
手上紧紧捏住了皮包,他转身裹紧大衣,脚下步子加快,直朝着公馆的方向而去,眼角努力的瞟着身后,一会儿又看向前面,盼着前方的黑影里快快出现一个人影,哪怕是讨厌傲慢的法国巡捕也好。
小流氓?
黑帮混混?
还是其他什么人?
方振皓一边走着一边大脑飞快的想着,他才从国外回来,每日去的地方不过是医院,诊所还有公馆,哪里会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
急匆匆脚步回荡在马路上,听起来愈发的渗人。
再拐过一条街就是海格路了,方振皓脚步变得更快,几乎沿着马路飞奔,然而身后那个一直跟着的脚步也调整着追上他的速度。咬了牙,他闪身就要冲进那条小巷。
几乎是同一时间,肩上被猛地一拍,被一股猝力朝后猛拽,方振皓下意识一缩身体,转身就扬起皮包朝身后砸去。皮包重重砸上什么东西,肩上的重量没有减轻却反而加重,令他不能再前行,方振皓一着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登时挣脱,几欲拔腿就跑。
而然幽暗的巷子里,两个黑影迎面而来,挡在他的身前。
方振皓一惊,却不肯露出胆怯,往后缩着,警觉地退开两步。他飞快的端详面前来人,壮了胆子开口:“你们什么人!”
刹那间,身后传来低沉声音:“方医生,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后颈处骤然一痛,瞬间身体已麻痹无力,眼前堪堪一黑,再无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销魂的波浪线~~~~~~~~~~~~~~~~
明天(12号)去培训T_T,木空调木绿豆汤木电脑,一共要四天……泪奔啊
不在的期间我会用存稿箱发文的,但只能发两章了……请大家等我……包涵……
17号
Iwillbeback!
第十二章
小户人家白日里辛劳,户户惯于早睡,夜半时分还不到,街巷里灯火便次第熄了。
铁皮罩路灯孤零零立在街旁,投下昏黄光晕。
弄堂深处一条僻静老巷,两侧都是破败的老房子,墙上给烟火熏出斑驳印痕,三楼窄小房屋前摇摇晃晃走出一个小孩,对了墙壁撒尿,睡眼朦胧间看到不远处对面的小阁楼里,有房间依然亮着灯,橘色灯光被窗纸遮住,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只是似有人影晃动。
阁楼分为内外两间,外间坐了两三个青年男女,其中一人正把手巾放在温水里浸了,而后提在手中一下下绞干,放在面前昏睡人的额上。她回身瞪眼,冲着身后男人小声开口:“不过请个医生,竟然把人弄晕。”
门帘一掀,有人从里间出来,“谁叫熊世斌那混蛋每间医院都埋伏了人,连小诊所都没漏过,根本不能去请大夫,只有这么做。”
“这人你们就觉得能信?”
“罗钊说他是圣心医院的医生,医术不错,人也正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