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抱歉,我是真的想分开了。

他像是忽然被扔出水池里的鱼,被夺走了呼吸,灼热的阳光烤在他身上,却只感觉到生命力都在流失的冷意。

南又星走在回去的路上,阳光落在他捧着瓦罐的手上,薄薄的肌肤上仿佛能照出血管的脉络。

他一路跌跌撞撞,双手紧紧地捧着那个瓦罐,下巴士时差点忘记了行李箱,被司机提醒才想起来,他在巴士站直接打了个的士回徐晨晨的公寓。

下了车后,他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死死地抱着那个瓦罐,一步步地走到徐晨晨的公寓门口。

有个男人忽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第一个照面南又星并没有认出来是谁。

仔细辨认了一番后,南又星才认出人来,是裴世霄。

裴世霄的脸色有些憔悴,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茬都没剃掉,往日总是板正的西服衬衫已经变得皱巴巴的,领子一边还压在脖颈里。

他站在南又星面前,死死地盯着南又星,眼神看上去冷漠又愤怒,炽烈的火焰被压在琥珀般流动的双眼下,分明涌动着令人不易察觉的僵硬和惊惶。

“你去哪儿了。”裴世霄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像是有什么蛰伏在那平静的面容下,下一秒就要挣扎着破出。

阳光里灰尘弥散如金色雾气,粒粒分明,南又星隔着一步的距离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人,身上像是被染上了一层金边。

他站得笔直,紧紧地抱了抱手里的瓦罐,一言不发地侧了身,要与裴世霄擦身而过。

一只手猛地扼住了南又星的手腕,阻了他的去势。

“南又星!”

裴世霄的声音火星子四溅开来,像是绷紧的弦。

南又星却只是垂头看着自己的瓦罐,眸光紧张。

“放手,不要碰我。”被裴世霄刚拽那一下,他手里的瓦罐不小心晃了一下。

“要是我偏要碰呢?”裴世霄眼长尾狭,眸光锋锐,低沉的语气像渗了雪渣。

南又星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想谈什么,待会再说,先让我把东西放进去。”他全身心仿佛都在那瓦罐上,即使被裴世霄抓得手腕都泛了红,臂弯却始终死死地抱着那瓦罐,生怕把东西摔了。

“这是什么?”裴世霄被他的视线吸引,低头看了眼那瓦罐。

灰扑扑的,像是乡下酿酒的那种坛子,极不起眼。

“先松开我。”

南又星的声音里并不带什么情绪,平静冷淡。

裴世霄抬起头来,见他像是比之前更瘦了一些,卫衣领子里露出一点雪白的脖子,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本就淡色的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侧脸神色平静,语气也没什么波澜。

像是死人一样的平静。

裴世霄的心里起了丝波澜,不自觉地松开了紧攥着的手腕。

南又星拿出钥匙开了徐晨晨的公寓门,果然如他所说,他把行李箱随手搁在客厅沙发边,将那瓦罐小心地摆好在房间的床下,就出了公寓。

“换个地方吧。”他缺乏血色的脸庞上,眼珠却黑得十分纯粹,阳光悄无声息地淌进去,却一点儿都没落进他眼睛里,极静极沉。

裴世霄解锁了停在一旁的车,南又星径直走到了他车边,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他一上车就闭上了眼,像是疲惫极了。

裴世霄开着车直接回了别墅。他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从前视镜里看南又星的状态。

南又星只是恹恹地缩在后车座的角落里,阖着眼,头垂在车窗边上,头发凌乱地从鬓角散了几缕到额前,遮住了他的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