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两败俱伤

竹马弄青梅 脚下的枫铃

赵子兮的心一沉再沉,关于赵翊峰记忆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走马观灯般闪过。

他的母后去世的时候,他虽小,却不是不知事理的年纪。他看过父皇站在琉璃殿外厅忧郁地看着母后的样子。他的母后,好像从来不知道怎么笑,在他父皇面前,尤其不会。

她笑得最舒心的一次就是最后一次预备撒手人寰的时候,仿佛她的一辈子就为着等那么一刹那,不顾她的丈夫还有一双儿女。

他爱他的母亲,却也不是不恨的。原本,他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家,可他的母亲毁了这一切。

他知道,母后心里有另外一个人——他的皇叔父。父皇再隐忍镇定,却总是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露出不一样的眼神。像个极度想要证明自己的小孩,不断地制造机会表示自己能赢过他。

他一直搞不明白的是父皇既然这样爱母后,又怎能一次一次地将另一个女人娶进宫。偏偏作为皇后,还必须经手这一切。即便是爱的,在这样之后,剩下的会是什么呢?

可是,他也知道,他的父皇一直在为他做打算,抬举曹贵妃还是什么的,不过都是踏脚石,最终什么都起不到作用。所以他苦心经营的这许多年,却始终未将这些放在眼里。七皇子、八皇子再如何受宠,他又岂会动一下眼皮?都是跳梁小丑而已!

他敬重他的父皇,于情感之外。在送走了赵娉婷之后,父皇便成了他仅剩的亲人。两个人的寂寞有时候也是一种充实。

而此时此刻,他生命中最后一支长杆,要倒了吗?

黑云像个恶魔慢慢袭上苍穹,一挥敞篷,将阳光遮掩,让人间变得昏暗。这个京城最让人想要企及的两处地方通夜明亮,城里城外的大夫几乎聚到了一起。

摄政王府等候的是一家老小,宫里头等着的是一干妾室和众双儿女,分不清真心还是假意。

早春的天气到了晚上最是寒冷,赵以可最是怕冷,这次没有催动内力竟就这么干巴巴地站在外头,好似不知道冷似的。宫里头的那些,纵使冷得彻骨,也是不敢动的,被人看到就足以成为一个把柄。万一皇上有什么闪失,这就恐怕就要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东边渐渐露出鱼肚白,摄政王府主人的房间大门终于被打开。站得久了,木婉若的脚都麻了,一动竟就要软下。赵夕莫和赵以可敏捷一些,立刻就扶住了她。

木婉若却顾不得这许多,只朝着大夫们问道:“大夫,王爷伤势如何了?”

“启禀王妃,王爷的伤势基本已经抚定,只是腿上的伤需要些日子调养,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过多地走路。”

“好,有劳大夫了。管家,送送大夫,另外,让厨房赶紧熬药。”

“是,王妃。”

管家应下,然后带着外人离开。

木婉若这才敢闭一下眼睛,睁开后又急忙往屋内走。十几年没来过,这里的布局却没变过,木婉若因着这份不陌生心酸不已。

那些怨恨,在死亡边缘的时候,早已经看淡看轻。若你仍旧爱着,那他的伤换来的只有自己的痛,伤他怨他,一点儿也不划算。

赵擎苍仍然没有苏醒,进门的众人脚步都放得很轻。赵擎苍的胳膊、腿上的伤处都已包扎好,即便如此,也无损他的俊颜。

赵夕莫三人对视一眼,然后悄悄退出了屋。

“你们都一夜未睡,去休息一下吧。父王若是醒了,会有人来通知的。”赵子兮看着赵以可和赵夕晴两人在侍女陪同下离开才转身朝厨房走去。

“主子,你也累了一整晚了,不先去休息吗?”远山劝慰道。

赵夕莫摇了摇头,突然停住脚步,低声对远山吩咐道:“去查清楚,围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夕莫说罢顿了顿,随即又加了一句:“凉国公主府,尤其不能放过!”

远山轻耸眉弯,应道:“是。”

赵擎苍的伤势比赵翊峰来的轻,一日后便苏醒了。

只是,对于那一日的事情,赵擎苍却闭口不谈。赵翊峰甩开众人,只有赵擎苍一人陪同下却受了伤,而这两人伤势一轻一重,对于事情原委,自然有不少人猜疑。关于那日的真相,恐怕只有赵擎苍和赵翊峰两人知晓,赵擎苍不说,便惹来更多的流言蜚语。

几日后,赵翊峰也逐渐苏醒,可是,让人奇怪的是,他对这次的事情居然也保持三缄其口的态度,完全不透露口风。

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居然让当事的两个人都这么沉默。一时间,朝野上下,百般心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