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景瑶无语道:“骗人也分情况!这是善意的谎言!善意!反正你别惹事就好,否则你可就活不了了。”
听戚景瑶说得如此严重,少年连忙应了下来,但神色仍旧颇为犹豫,埋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车行了许久,终于可以看见远处零星的灯火烛光,渐渐感受到了人气,少年突然对戚景瑶道:“姐姐,要不我就在这儿下吧。”
少年神情犹豫,只说自己害怕露馅连累了戚景瑶,这儿已经不是荒郊,他可以自己想办法借住。
戚景瑶细细想了想,也觉得可行。但又害怕少年再去寻那位隐士,她便问:“你该不会还是想寻那隐士吧?”
少年乖巧摇头说不。
戚景瑶却有点不放心,之前这少年还巴巴跟着她潜入了侯府,胆子可是大得很。她便又告诫了一遍,千叮万嘱只让少年断了那心思。
她本想搜搜钱袋给少年一些钱,然而钱袋中却只剩下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
戚景瑶回府后领的月钱并不多,又被她买了东西,如今竟然只剩这一点钱,她干脆把钱袋整个塞给少年,又把头上那根玉兰簪子拔给了他。
少年不要,戚景瑶半逼半迫地给了他。
戚景瑶叫停了安宁,安宁冷眼看着戚景瑶将少年送下马车,始终不发一言。
再回到山庄时,是一片的寂静,只有挨个悬挂墙边的壁灯发出微弱的黄色光晕。
明日好像是有什么活动,今晚的山庄内见不到挑灯夜游的人,大家都在房间内睡得安稳,只等养足精神,明日才好尽兴玩乐。
夜色浓稠。
戚景瑶只感觉愈走愈黑,在她感觉自己仿佛就要坠入黑渊之中时,安宁终于停下了脚步:“二小姐回东厢房歇息吧。”
戚阿影的院子也是一片黑暗,戚景瑶低声问道:“大姐也睡着了吗?”
安宁“嗯”了一声,将戚景瑶送到厢房门口,又一个人转身离开了,想必是去替戚阿影守着夜。
这一天奔波戚景瑶也有些乏了,她躺在床上,拢了拢被子,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的是少年清亮亮的眼睛。
也不知京迟到底听没听她的叮嘱。
戚景瑶有些不放心。
那位隐士是万万不能去找的,京迟没必要卷进这剧情中来。
不知是不是忙碌了一天的原因,戚景瑶的脑子逐渐昏沉。窗子没有关紧,床头的纱帐被微风吹得荡起了涟漪,轻飘飘的模样又让戚景瑶想起了戚阿影面上垂下的轻纱。
梦里戚阿影的模样甚是模糊,只无言倚着栏杆站在月下,她似乎看见了戚景瑶,转过头朝戚景瑶笑了一下。
戚景瑶想过去,但是浓雾稠得无法拨开,仍戚景瑶费尽全力,戚阿影却竟逐渐消散在了雾中。
这梦委实算不上好梦,但要说多惊险也算不上,戚景瑶醒来时却还是莫名被吓
出了一身薄汗。
醒来时旭日初升,清晨的阳光从窗棂中跳入,戚景瑶微侧了头心神仍有些不定,叩门声传入耳畔,安宁的声音伴随而来:“二小姐醒了吗?”
戚景瑶还有些恍惚,安宁的声音仿佛直勾勾从她的耳畔钻入心脏中,她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安宁进来见她仍在床上,居然反常地问候了她一句。
安宁的声音依旧冷,听她问候戚景瑶反而浑身不自在,所幸安宁也就寒暄了一句,直接进入正题。
她说戚阿影请戚景瑶过去。
戚阿影少有这般主动唤戚景瑶的时候,戚景瑶欣然应下,门口的春燕欢快地跑进来替戚阿影梳头换衣。
春燕捣鼓时安宁就一直站在戚景瑶身后,戚景瑶如坐针毡,总感觉浑身不自在,难道是安宁在嫌弃自己磨叽?想到这儿,戚景瑶怕戚阿影久等,只简单拾掇一下便随着安宁去了。
今日热闹得厉害,纵然此处偏僻,戚景瑶还是隐隐听见了远方人声沸腾,她不知道戚阿影找她所为何事,只紧跟安宁走着。
还是那身熟悉的装扮。
戚阿影倚坐在贵妃榻上,手里青瓷的茶盏中茶雾氤氲,见戚景瑶进来,她笑了一声,起身拉戚景瑶的手。
“妹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