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香雾缭绕,如人间仙境。
其中最引人注目者莫属于窗旁那位抚琴的俊美男子。
男子面如冠日,肤白如脂,气质优雅,卓尔不群,他只瞥了眼湿漉漉的三人,便又醉心于琴谱之上。
一侧棋枰前,两位白发长者气度雍容,正在落子手谈。
刚才吵闹声来自于堂中的胡床。
几人因争吵而面红耳赤,其中一人横眉一凛,见陶弘景到来,“哼””了一声,便夺门拂袖而去。
萧宇正诧异之际,一位白面老者就笑呵呵地拱手迎来:“哈哈……通明来晚矣,错过之前的辩论。”
陶弘景指着拂袖而去的中年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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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北望她打了一个喷嚏,又咳嗽了起来。
尴尬之余,她却无意间瞥到了那位正在入神抚琴的翩翩公子。
少女心中不禁一惊,方才的随性自然瞬间便荡然无存。
她一下子拘束了起来,低头望着脚尖,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范云以为晴雪面子薄,刚下的失礼让她有些难为情,再看三人浑身湿漉,狼狈不堪。
“哎呀,老夫真是老糊涂了,怎能让贵客如此在这里呢?来人,为三位准备换洗衣物,让月儿去陪晴雪姑娘更衣。”
家仆赶忙答应,自门外来请三人。
出门时,萧宇注意到晴雪表情似乎有些异样,她变得谨慎规矩起来。
“晴雪,你怎么了?”
晴雪眼眸有些闪躲:“没……没什么呀!”
萧宇将信将疑:“真的吗?”
“奴婢……奴婢有些冷了……”
“快去吧!”
萧宇皱皱眉,她看着晴雪跟随一名婢女快步离开,好像有意要躲避什么。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摇摇头,随着另一个家仆去了客房。
不多时,萧宇便更换了一身长袍回到了大堂,他的衣物被家仆拿去烘烤。
这时他见到陶弘景早已回到了大堂,正坐在胡床上与人谈论着什么。
范云起身招呼他过来坐下,于是萧宇便坐在了范云的旁边。
只听几人正围绕着天道变与不变的话题进行着某种奇怪的辩论。
想必这就是魏晋以来名士间的清谈了。
萧宇听得云山雾绕,有些似有道理,但细想又难免空洞,时间久了,他觉得有些犯困。
“小郎君,看你呵欠连篇,莫非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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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北望样子就觉得好笑。
“这次不算,再换论题!”心急长者被驳得从胡床上跳了起来。
陶弘景和范云相视一笑,范云道:“今日到此,改日再议。我让下人去准备酒菜,今夜溪边亭阁,咱们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而这时,萧宇这才想到时间已晚,眼看日落西山,而自先前晴雪离开就再没见她回来。
他不免有些担心,起身要去寻人,却被人一把抓住。
抓他的正是方才被他辩得哑口无言的心急老者。
“小子哪去!再来与老朽说道说道!”
“不辩了,再辩你也说不过我。”
心急老者正要发作,
陶弘景问道:“萧郎君,可是有事?”
“晴雪……我的侍女呢?这么久都没见她回来。”
众人哈哈大笑,范云拍了拍萧宇的胳膊。
“萧郎君放心,晴雪姑娘正与老朽的孙女在一起玩闹。”
萧宇稍稍宽心,但见天色将晚,回去恐怕城门已关,正在考虑今晚该如何对付。
就在这时,丝竹之声停止。
只见抚琴的俊美男子离开了古琴,站到了窗旁去看那林间落日之景,他随口道:
“山间落日晚霞红,竹林悄然闻晚风。
惊鸣余晖映山色,自是田园一点红。”
大堂内众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那位俊美男子身上。
夕阳映照下,男子立于窗前,如一幅画一般让人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