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夜色黑如泼墨……
皇城郊,一座陈旧的大宅子里。
“怎么样了?”
百里离手扶额,面色阴冷的坐在主位上,声音异常冷漠。
而笙铭,则是手持贴身长剑站在他的右侧。
堂中,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妇人和几个奴仆跪在地上,妇人不敢直视百里离,只是恭敬回道:“启禀王爷,孩子一切安好。”
百里离的眸光渐变,直到有些深沉,才大手一挥:“退下。”
“是,王爷。”几个奴仆和妇人低垂着头,站起身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大堂。
在所有人都退下后,站在旁边的笙铭竖起了剑眉,有些凝重的道:“王爷,既然如今已查明孩子并非薄夫人所生,那为何不还夫人一个清白?王爷,夫人她其实实在不该受这么多的苦。”
倚在座椅上,百里离的眸中一片冷然。
笙铭推心置腹的话,只是让他想起了那个夜晚。
薄刺心失踪后出回府邸的那个晚上,床榻上的那一抹嫣红……
心底深处,莫名的触动。
那张执拗的小脸,那张毁了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薄刺心……
他到底该怎么对她才好?
当日火焚之时,被那熊熊烈火无情焚烧的,只是一个包裹过孩子的襁褓而已!
见百里离的眸中逝过一道异色,笙铭不便再提薄刺心,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锋,“天色不早了,王爷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
“已遗孤的身份,命人把他送去一个好人家。”百里离冷冷开口,随即起身拂袖,直接步出大堂。
“是!”笙铭抱拳,看着那风华绝代的背影,他笑了。
曾几何时,王爷认定了那个孩子就是野种,口口声声骂着野种!
可在真正要执行火焚的时候,他还是狠不下心,亲手救下了那个身份不明的孩子。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仍旧是不可开罪的铁血王爷,在薄夫人眼中,他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丈夫。
一个可以连孩子都不放过的嗜血王爷!
可是在他眼中,王爷却是个有血有肉的真男人!
子时,百里离孤身一人回了王府。
笙铭没有半点搁,留在宅子里打点一切,安排所有的奴仆和嬷嬷,连夜将孩子送走。、
留孩子一命,送他去一户好人家,已经是百里离对他和薄刺心的最大仁慈。
转眼三日已过。
薄刺心在最清冷可怕的天牢,却过着从未有过的舒适生活。
天牢里虽然阴暗潮湿,但对她而言算不上什么。
没有王府那种勾心斗角,她觉得很享受。
自从那日百里齐屈身来过天牢后,所有人对她的态度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大改变。
等了三日,终于等来了太后的懿旨,“宣罪女薄刺心,承德殿觐见。”
太监的通传声响起,薄刺心唇角勾起。
牢门被打开,她在几个太监和宫女的陪同下,终于踏进了承德殿。
“妾身薄刺心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不冷不热的声音,犹如黄莺般美妙动人。
身上的衣衫脏乱不已,满头长发也有些凌乱,但却掩不住她那让人窒息的倾城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