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夷首领晏殊起了身,还踢了一脚地上被他砸得七零八落的残骸,傲慢道:“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所谓何事?难不成是你们‘白起大人’要带兵覆灭我等,特地前来劝我投降,以保自身的?”
东夷首领晏殊这话半是讥诮,也半是试探,关于白起倒下的传闻太多了,但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情况的消息却少之又少,就连他现在也不是很确定,那一向满腹诡计与手段的夏后氏白起,是真倒下不起,还是另有图谋?
否则……以那夏后氏白起的行事作风……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倒下呢?就算是前些日子几次恶战,也并不曾传来那夏后氏白起重伤的消息?如今这谣言四起,来得有些蹊跷,让人不敢轻易相信……
可若说不信……绛那疯女人,在这时候突然发疯,也必是知道了些什么……
听闻绛曾有意与夏后氏白起结盟示好,甚至一度生出了联姻之意……这也是让晏殊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如今绛说撕破脸就撕破脸,分明有些恼羞成怒之意……若不是因为身为九夷女巫的绛一向生性清高傲慢,目中无人,不可一世,否则他真要以为,就连她绛,也会如此卑微地做出笑掉人大牙的事情,因为人家白起根本瞧不上她,就大肆发兵反目,不惜一场战乱带来的血流成河,只为发泄一己私恨。
但绛会这么做……必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否则她也不会如此自负傲慢,连他晏殊也不肯放在眼里,一意孤行地发动这场两强之战。难不成……绛早知道中原夏唯一一个值得忌惮的夏后氏白起,会出什么状况不成?
事实上也是……即便情况对中原人有多么不利,但有那夏后氏白起坐镇,他们竟也不曾讨得什么便宜去,如今绛频频有了动作,甚至发来了一封军令……看样子,夏后氏白起一病不起的消息,又不像空穴来风……
东夷首领晏殊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他疑心的事情自然是多了去了,为此现在,他夏后氏白起的女人竟然不怕死地送上门来,晏殊也不得不留了一个心眼,尚且还算对他们客气了。
孟青夏不是看不出来东夷首领晏殊所面临的窘境,他虽是九夷首领,但比起身份地位,似乎九夷女巫绛要在他之上,就算是这场战争,一向霸道傲慢的绛,也是掌控了主动权的,身为首领的晏殊,却只有听命的份,他想要摆脱这样的窘境已经想疯了。
对于东夷首领晏殊的试探,孟青夏竟然是毫不避讳,她被冻红的粉唇缓缓地向上弯起,眸光璀璨而漆黑,用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口吻轻声细语慢慢道:“传闻不假,白起的确是身染恶疾……就是最见多识广的巫医也束手无策,尽管我们并不愿意让这个消息在这种节骨眼上泄漏,但如今外头已是人心惶惶,流言纷纷,想必晏殊大人您也已经有所耳闻了,否则今日也不会如此百般试探。”
那年到中年的东夷首领愣了一愣,大概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如此直率,他忽然又爆发出一阵大笑来,似乎还真有些赞赏之意,但东夷首领晏殊显然还不至于因为孟青夏的这些话就对她消除了疑心:“出人意料啊,难不成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真的信了?”
孟青夏的目光闪了闪……她紧紧地咬了唇,心中的确被这阵笑声扰得有些心烦意乱了:“我也是不信的……”
晏殊微微挑了眉,笑声也止住了,他忽然也有些老糊涂了,分不清这是真是假,只因孟青夏那一瞬的反应……的确让人无法生出半分质疑来……
顿了顿,孟青夏扯了扯嘴角,冻出的红渐渐褪下,脸色竟然也有些苍白起来,苦笑了一下:“我来这,的确是因为怕死,白起若是不行了……此战夏必败,而我孤儿寡母,也必是命不久矣,如今绛的野心昭然若揭,一旦将中原这片疆域的统治权收入囊中……到时候又哪里还有晏殊大人您说话的份呢?如今绛便已如此不将您放在眼里,她虽未曾有夺权之举,可人们却称九夷首领的您为东夷首领,将她乘称作西夷首领,请恕青夏愚钝,不知九夷竟是由两位首领的……”